城主慢慢动起来。他的身体从悬浮的状态落下来,落在地上——如果这里也能叫地的话——站在夏树面前。
他比夏树高一点,但也高不了多少。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夏树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好奇,有欣赏,有……一点淡淡的悲伤。
“你知道叫醒我意味着什么吗?”他问。
夏树点点头。
“你会死。”
城主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。
“死?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夏树愣住了。
城主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我还是人吗?”他问,“我坐在这里太久了。久到身体都烂了,又长回来。久到意识都散了,又聚起来。久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忘了活着是什么感觉。”
他伸出手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白皙,修长,看起来和活人的手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都是我造出来骗自己的。”
夏树没有说话。
城主放下手,看着他。
“你问我怕不怕死?”他笑了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一千年。”
夏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一千年?”
城主点点头。
“一千年。”他说,“从我第一次走进这里,到现在。”
他看着夏树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很深的、很疲惫的光。
“你知道一个人坐在这里一千年,是什么感觉吗?”
夏树摇摇头。
城主转过身,看着那片无尽的虚空。
“一开始,你觉得很新鲜。”他说,“能看见所有世界,所有生命,所有命运。你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。你想改变什么就能改变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,你发现什么都一样。那些故事,那些悲欢离合,那些生死轮回,翻来覆去,就那么几种。你看了一百遍,一千遍,一万遍,就不想再看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夏树。
“再后来,你开始想,自己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里?有没有人记得你?有没有人在等你?”他笑了,“但你想不起来。你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因为你坐在这里太久,久到把以前的自己,都忘了。”
夏树沉默着。
城主走近一步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等变量吗?”
夏树摇摇头。
城主看着他。
“因为变量,是唯一有可能记得我的人。”他说,“你们从外面来,带着外面的记忆,外面的执念。你们还记得活着是什么感觉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夏树胸口——那个放着那滴泪的地方。
“它还在。”他说,“你的执念。”
夏树没有说话。
城主收回手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叫醒我。”
他闭上眼。
夏树站在那里,看着那张平静的脸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城主胸口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不是心跳。是一千年的孤独。
那些画面涌进他的脑子里。
他看见一个人,很年轻,站在一片废墟上。灰红色的天空压下来,远处有哭声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刀,刀上全是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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