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很好。
夏树躺在草地上,闭着眼,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温度。耳边是小满的笑声,叶俊和谢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,阿壳偶尔发出的奇怪声音。
还有小雅。她就在他身边,呼吸轻得像风。
一切都很好。
太好了。
夏树睁开眼,看着头顶那片蓝天。云在飘,很慢,像棉花糖一样柔软。太阳在正中间,亮得刺眼。
他伸出手,对着那片天空。
五指张开。
然后慢慢收拢。
天空没有变化。云还在飘,太阳还在照,一切如常。
但夏树笑了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想,他可以捏碎这片天。
他只是不想。
“想什么呢?”小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夏树转过头,看着她。
阳光下,她的脸很白,眼睛很亮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想你。”他说。
小雅笑了。那笑容让夏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伸出手,轻轻触碰她的脸。温热的。柔软的。真实的。
“你是真的吗?”他问。
小雅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他,笑着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这个问题,他问过无数次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,他不需要答案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?
夏树不知道。在这个世界里,时间是没有意义的。太阳升起又落下,月亮圆了又缺,但那些只是背景,只是装饰,只是他脑子里设定的程序。
他每天做的事都一样:晒太阳,和小雅说话,看叶俊和谢未斗嘴,看小满跑来跑去,看阿壳蹲在一边研究那些花花草草。
有时候他会想:就这样过一辈子,也挺好。
但有些东西,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从心底浮起来。
那些脸。
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的脸。
老四。刀疤男。血宴的人。那些他记不清名字的、在巷子里、在废墟上、在血泊中倒下的人。
他们的眼睛。
恐惧的,不解的,痛苦的,求饶的。
还有海涅德。那个笑着死在他刀下的老人。
还有第78号。那个变成光的年轻人。
还有三百年前的小雅。那个最后吻了他额头、然后散成金光的女孩。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在每一个梦里。
在每一次闭眼之后。
有一天晚上,夏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上。灰红色的天空压下来,远处有哭声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——全是血。那些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滴在地上,汇成一条小小的河。
血河往前流,流到一个地方,停住了。
那里躺着一个人。
是小雅。
她躺在血泊里,闭着眼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她的白裙被血染红了,一片一片,像开在雪地里的红花。
夏树冲过去,跪在她面前。
“小雅!小雅!”
没有回应。
他抱起她。她的身体是凉的。凉的,僵硬的,像是已经死了很久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他抱着她,浑身发抖。
然后他听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