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山归来,四十八小时后。
燕京地下基地,特殊医疗区。
叶寒坐在隔离室的观察窗前,看着里面沉睡的陈烈。医疗数据显示,这个三天前“暴走”的队员,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定,但他拒绝醒来。
“脑电波显示他处于深度睡眠,但额叶区域异常活跃。”秦月的声音在叶寒身后响起,她抱着一份厚厚的病历,“他在做梦,而且是非常真实的、重复的梦。我们尝试了温和唤醒,但他没有反应。”
“梦里有什么?”
秦月调出脑波分析图:“恐惧、愤怒、挣扎,还有……指令。最后这个词可能不准确,但脑电波模式显示,他在接收某种强烈的、外来的命令信息。”
叶寒想起天池下那个声音说的“测试”。如果长白山是抉择之门,那么陈烈的“暴走”会不会是另一扇门的测试?而测试的内容是……
“服从,还是反抗。”叶寒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叶寒站起身,“我能进去看看他吗?”
秦月犹豫了一下,还是刷卡打开了隔离门:“戴好防护装备,虽然他现在很稳定,但金刚之躯的被动防御还在,无意识状态下可能伤到你。”
叶寒点头,穿上防护服走进房间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。陈烈躺在床上,赤裸的上身布满愈合不久的伤痕,皮肤下的金属光泽已经褪去,但肌肉线条依然蕴含着恐怖的力量。他的眉头紧锁,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快速转动,确实在做梦。
叶寒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,悬停在陈烈额头上方。他没有触碰,只是闭上眼睛,调动体内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力感知。
这是从天池回来后获得的能力——不是陆明污染带来的黑暗感知,而是更纯粹、更清澈的灵觉。当他的意识沉静下来,能“看见”周围生命体的灵力流动。
在灵觉视野中,陈烈的身体像一团燃烧的暗金色火焰,旺盛,躁动,但火焰核心有一道黑色的裂痕。裂痕深处,叶寒感觉到了熟悉的东西——
昆仑之眼的印记。
但和陈锋他们身上的完整印记不同,陈烈体内的印记是破碎的,扭曲的,像是被强行打碎后重新拼凑。而且印记周围缠绕着细细的黑色丝线,像锁链,禁锢着它。
叶寒集中精神,试图“触碰”那道印记。
就在他的灵力与印记接触的瞬间,陈烈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不是完全清醒的睁眼,而是瞳孔涣散,没有焦点的睁眼。他坐起来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,然后转向叶寒,嘴唇开合,发出断续的声音:
“……不……是……我……”
“陈烈?”叶寒站起身,但没后退。
“……他们……在……脑子里……”陈烈的声音像卡住的录音带,“……说……服从……就……给……力量……”
“谁在说?”
陈烈忽然抱住头,发出痛苦的嘶吼。皮肤下的金属光泽再次浮现,但这次是失控的、狂暴的闪烁。病房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,秦月冲了进来。
“他能力在暴走!叶寒,退后!”
但叶寒反而向前一步,双手按住陈烈的肩膀,全力释放灵觉。这次不是温和的探查,而是带着明确指令的冲击——他在模仿天池下那个声音的“呼唤”方式,试图唤醒陈烈意识深处被压制的东西。
“陈烈!听我的声音!你不是他们的傀儡!你是陈烈,是蛟龙突击队的陈烈!”
陈烈的挣扎停顿了一瞬。涣散的瞳孔里,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长……官?”
“对,是我。现在告诉我,谁在控制你?”
陈烈的嘴唇颤抖,似乎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。几秒后,他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:
“……昆仑……的……回声……”
然后他身体一软,重新倒回床上,眼睛闭上,陷入更深的昏迷。但这次,他紧锁的眉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