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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嫣敛衽一礼,徐徐退向殿外。
一旁侍立的舞阳望着依在嬴政身侧的赵家兄妹,眼底掠过一丝惊意。
“不想秦王待夫君恩泽至此,连一双稚子亦得如此眷顾。”
初入咸阳,初登章台,嬴政对赵家的厚待已令她暗自心惊。
“大王。”
“战事在即。”
“臣亦告退筹备。”
尉缭此时躬身向嬴政行礼。
“去吧。”
嬴政挥了挥手。
尉缭稳步退出殿外。
“传膳吧。”
“待备妥后再呈上。”
嬴政的目光转向赵高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赵高躬身退下。
待其离去,嬴政缓缓开口,声线里渗出一缕寒意:“在赵府之中,给孤牢牢盯住那位燕国公主。
若她有半分异动,胆敢危及赵家任何人——不必禀报,立时处置。”
“祖父,您在同我们说话吗?”
嬴政忽然出声,赵启愣了愣,扭着小脑袋四下张望。
“启儿,灵儿。”
“祖父稍后还需批阅奏章。”
“不过眼下仍如往日,先教你们识字。”
嬴政笑容慈和。
“祖父!”
“待我们认满百字,您当真带我们去骑马么?”
赵启仰起脸,满眼期待。
“祖父既答应你们,便不会食言。”
“但你们须得真真切切记牢百字才行。”
嬴政温声道。
“我们一定能记全的。”
赵灵挺起胸膛,信心十足。
“好。”
“那便开始吧。”
嬴政笑道。
秦王展开一卷空白的诏书,指尖轻点其上墨迹未干的字痕,对着两个稚童缓声诵读。
若有朝臣窥见此景,定会骇然失语——这位执掌九鼎的君王,竟屈膝于案前,亲自为幼孙开蒙。
纵是长子扶苏,抑或往日最得宠的嫔妃所出,也从未得此殊遇。
深宫重重帷幕之后,唯有远在沙丘的夏冬儿或许懂得:他正将半生亏欠尽数倾注于此。
那双曾被他漠视的儿女,那些未曾履行的为父之责,如今化作笔尖温存的牵引。
此刻灯下仰首的两个孩子,才是真正烙进他血脉深处的延续。
宫道渐远,归于赵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。
舞阳垂首轻问:“姐姐,母亲未曾居于咸阳么?”
语气里含着对正妻应有的恭谨。
方才章台宫中秦王言语间的回护犹在耳畔,她自然知晓分寸,昔日公主的身份在此已轻如尘烟。
“母亲眷恋故土,不喜都城喧扰。”
王嫣唇角噙着浅笑,“待夫君归来,或许能寻机会携妹妹拜见。”
这话说得温和,却也止于礼数。
归乡省亲历来只携正室,妾侍的名字rarely出现在族谱的旁注之外。
“大王……为何待夫君的儿女如此亲厚?”
舞阳终于按捺不住,离宫时便萦绕心头的疑惑轻轻吐出,“初见时,妹妹险些以为那是宫中公子公主。”
王嫣眼底浮起淡淡光华:“夫君乃大秦最年轻的上将军,恩宠自非常人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