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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将军过谦了。”
“以老夫之见,连晋两爵,将军当之无愧。”
桓漪神色肃然,话语斩钉截铁。
为将者观之,赵铭此役赢得实在漂亮——
从阳高城到大梁城,阵亡兵卒不足五千,伤者不过万。
如此战果,几近神话,却被他亲手变为现实。
“韩大人。”
桓漪目光微转,落在一旁的韩非身上。
“不想今日在此相逢。”
“桓漪上将军。”
韩非拱手还礼。
韩非踏入军帐时,桓漪已立在案前。
帐内炭火正旺,将对方甲胄边缘映出暗红的光。”韩大人亲至,想来赵地诸城已尽归秦土。”
桓漪转身,嘴角噙着笑意,“此番定鼎之功,当属大人。”
“上将军驰骋疆场,战功亦是不遑多让。”
韩非拱手还礼,面上虽带着惯常的浅笑,言辞间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。
除却那人,朝中同僚于他而言,终究只是棋枰对坐的客。
官场沉浮多年,他早学会将真心藏于仪礼之后。
短暂寒暄后,桓漪告辞离去。
帐帘落下,韩非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。”桓漪此人,深浅难测。”
他缓步走向案几,“朝堂之上,今日**言欢者,明日或许便是递刀之人。”
赵铭正整理腰间佩剑的系带,闻言抬头:“我在军中,反倒清净。
纵使回咸阳也不必日日立于殿前。
倒是你,常居漩涡中心,需得多留几分心神。”
话音未落,张明已领着几名亲卫抬箱入帐。
竹简堆叠如小山,另有一口木箱沉甸甸落在地上。”上将军,难民名册与主官录籍皆在此处。”
张明躬身禀报。
赵铭扫过那堆简牍,转向韩非时眼中掠过一丝戏谑:“韩兄,这些便托付与你了。
此帐也暂且归你理事——若有事,可至邻帐寻我。”
他抬手在韩非肩头轻拍两下,不待对方回应,已掀帘而出。
望着眼前浩繁卷册,韩非不禁苦笑。
这尚只是冰山一角。
数十万流民的名籍、刑律、工赈诸事,皆将自这堆竹简中生发。”功勋不易取啊。”
他低叹一声,旋即整肃神色,朝帐外唤道:“严兵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一名文吏应声而入。
“依赵地旧例,携来的五百文士分作三曹:一司刑律审断,二掌户籍编录,三督工赈调配。”
韩非声音沉静,已无半分方才的倦色。
“诺!”
相邻营帐内,英布早已候在阴影中。
赵铭踏入时并未显露讶异,只从容落座,目光方投向那道挺拔身影。
“主公。”
英布上前半步,自怀中取出一卷封缄密函,“咸阳有讯。”
“直言便是。”
“事关朝议。
主公战功传至咸阳后,大王欲晋爵两级,然以王绾为首诸臣极力谏阻。”
英布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王绾于殿前直言,称主公与王翦将军联姻,掌兵过甚,恐非社稷之福。”
帐内炭火噼啪一响。
赵铭未动,只眼底掠过寒潭般的深影。
“这封信的言外之意,便是倘若主君与王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