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余一片冰冷的倦意。
“那便让淳于越,做你一辈子的老师吧。”
话音轻飘飘落下,听在重臣耳中却如丧钟轰鸣。
王绾与隗状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安——大王话里那彻底的放弃,他们怎会听不明白?
胡亥几乎要掩不住嘴角的弧度。
他垂首盯着地面,心里早已笑出了声:
愚蠢啊,我的兄长。
你竟亲手将父王最后那点期待,碾成了灰。
扶苏并未察觉那话语深处的决绝。
他郑重叩首,额触冰凉的金砖:
“儿臣谢父王恩典。”
他心中甚至涌起一阵宽慰。
老师是为他出头才遭此责难,若真因此断了师徒名分,他一生都将难以心安。
忠孝仁义,本就是他立身的根本。
至于那话语中其他的意味,他此刻还不愿,也不敢去细想。
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身上移开,不再停留。
他抬手示意。
几名禁卫军立即上前,将淳于越架起,径直拖出了大殿。
整个过程里,
没有一人出声求情,
也没有谁想要开口。
淳于越今日所言,已让满朝文武见识了何谓荒唐。
“赵铭北击异族,毁其王庭,斩其王首。”
“此乃不世之功。”
“当赏。”
“孤原本只打算为他晋爵一级。”
“如今看来,却是不够。”
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荡开,为先前韩非与李斯所奏的封赏之事定下了基调。
一级爵位,不足以酬此功。
“老臣以为,”
“上将军此番所立战功,可再晋一爵。”
“如此累计两爵,”
“上将军便可成为我大秦军中最尊荣、最显赫的统帅。”
“我大秦爵位二十等,上将军已至顶峰。”
王绾随即出列奏道。
国尉之位,
他始终不愿见赵铭如此迅速登临。
如今他身为相邦,在官阶上仍压赵铭半头;可一旦赵铭成为国尉,执掌天下兵权,王绾便再难制衡。
况且,身居国尉那般权位,
除非行谋逆之事,否则几乎不可能被扳倒。
位极人臣,权倾朝野,无人能动。
除非——
嬴政退位,新君继位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或许只有到那时,赵铭才会从那至高权位上退下。
“王相是觉得,赵铭担不起这国尉之职?”
嬴政带着几分玩味看向王绾,目光里含着审视。
王绾当即躬身一拜,高声回道:“回大王,上将军自然担得起此位。”
“此番他率万军深入北疆,斩敌无数,立下旷世奇功。”
“莫说国尉,便是以武封君,亦不为过。”
“但大王或许忽略了一事。”
“我大秦二十等爵已至极致。”
“国尉更是武将之巅。”
“若此番让上将军登临国尉,将来他再立战功,又该如何封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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