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转了。但三角梅好像变大了。那些紫红色的花瓣,一朵一朵,像小伞一样,在她眼前晃来晃去。她伸手去抓,抓了个空。又伸手去抓,又抓了个空。
小黄不在旁边——她突然想起来了,小黄在青山村。但眼前好像有只狗,不是小黄,是一只没见过的狗,蹲在院子里看着她。她对着那只狗招了招手。“过来,结拜。”那只狗歪了歪头,没动。她站起来,走过去,蹲在狗面前,认真地说: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兄弟。”狗舔了舔她的手。她点点头。“好兄弟。”
田恬还在鸡笼那边逗鸡,听见俞清野说话,回头看了一眼。她看见俞清野蹲在院子里,对着一只狗认真地说“好兄弟”,愣了一下。“你在干嘛?”俞清野没理她,站起来,往鸡笼那边走。鸡笼里有一只芦花鸡,正蹲在窝里打盹。她打开鸡笼,把鸡抱出来。鸡被惊醒了,扑棱着翅膀想飞。她抱着鸡,开始在院子里转圈。一边转一边跳,转一步,跳一下,转一步,跳一下。
田恬看傻了。“俞清野?你在干嘛?”俞清野抱着鸡,转着圈,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快乐。“跳舞!跟鸡跳舞!”田恬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沈诗语听见动静,转过头来,看见俞清野抱着一只鸡在院子里转圈,狗跟在她脚边摇尾巴。她放下茶杯,走过来,站在田恬旁边。“她是不是……”田恬点点头。“她偷吃了。”
俞清野转了几圈,转累了。她把鸡放回鸡笼,拍了拍手。然后看了看那只狗,又看了看田恬和沈诗语,又看了看远处的苍山。她张开双臂,仰头看着天空。“我要飞了。”田恬紧张地问:“飞?飞哪儿?”俞清野认真地说:“飞回青山村。小黄想我了。”她张开双臂,在院子里跑了一圈,又跑了一圈。跑着跑着,脚步慢下来,越来越慢,越来越慢。然后她停下来,站在原地,晃了晃,倒下去,躺在三角梅的花瓣上,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田恬和沈诗语站在旁边,低头看着她。她睡得很香,呼吸均匀,嘴角还带着笑。三角梅的花瓣落在她脸上、头发上、肩膀上,紫红色的,像盖了一层花毯子。那只狗蹲在她旁边,舔了舔她的手,然后趴下来,把头枕在她胳膊上,也闭上了眼睛。
田恬沉默了。“怎么办?”沈诗语蹲下来,探了探俞清野的鼻息,又翻了翻她的眼皮。“没事,睡着了。菌子中毒,不严重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田恬松了口气。“那她明天醒来还记得吗?”沈诗语想了想。“应该不记得。但有人帮她记得。”她掏出手机,对着俞清野拍了一段视频。俞清野躺在花瓣上,狗趴在她旁边,三角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远处是洱海,是苍山,是满天的星星。
田恬也掏出手机。她拍了鸡笼,拍了那只狗,拍了铜锅,拍了俞清野睡着的脸。然后她打开乐星,把视频发了出去。配文:俞清野偷吃菌子,和狗结拜,和鸡跳舞,然后躺了。家人们谁懂啊。
评论区炸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她终于还是吃了菌子”
“和狗结拜可还行”
“和鸡跳舞是什么操作”
“躺了哈哈哈哈躺了”
“云南菌子果然名不虚传”
“这是每个来云南的人都要经历的仪式吗”
“她真的,连中毒都中得这么有特色”
第二天早上,俞清野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不是院子里,是床上。她身上盖着被子,头上枕着枕头,窗外的洱海在晨光中泛着金光。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田恬和沈诗语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,看着她。田恬的表情很微妙,那种想笑又憋着不笑的微妙。沈诗语倒是淡定,只是嘴角微微弯着。
俞清野问:“我怎么了?”
田恬憋着笑。“你不记得了?”
俞清野想了想。她记得锅开了,记得香味,记得夹了一片见手青。然后呢?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田恬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她自己,蹲在院子里,对着一只狗认真地说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兄弟”。她愣了一下。田恬划到下一段。她抱着鸡在院子里转圈,一边转一边跳,表情快乐得像个小孩子。她又愣了一下。田恬划到最后一段。她张开双臂在院子里跑,喊着“我要飞回青山村,小黄想我了”,然后跑着跑着,越来越慢,最后倒在花瓣上,睡着了。
俞清野看着那段视频,表情从茫然变成放空,从放空变成生无可恋。“我……真的干了这些?”田恬点点头。沈诗语补了一句:“你还跟鸡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