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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杀了你,把天命永远握在手里。”黄帝走回来,按住风钧的肩膀,“所以你不能落在他手里。绝对不能。”
风钧忽然想起阿嫘的话。
——蚕说,你会活很久,久到忘记自己多少岁。
——但蚕也说,你会很孤独。
“黄帝。”他抬头,“如果我解开了禁制,会怎样?”
黄帝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会看见。”他说,“看见过去,看见未来,看见所有可能和不可能。然后你会明白,为什么历代守藏人都活不长——不是因为被人杀死,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,却改变得太少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解开?”
“因为时候到了。”黄帝收回手,望向北方,“蚩尤的大军已经渡过黄河,炎帝的使者三天前到了,说要结盟。这场仗,将决定这片土地未来千年的命运。我们需要河图洛书,需要知道……天命站在哪边。”
风钧握紧兽皮。
他知道,选择来了。
解开禁制,他可能变成另一个巫老——知道一切,背负一切,然后为一切而死。
不解开,蚩尤会杀光所有反抗者,文明断绝,山河永夜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黄帝说,“三天后,给我答案。这三天,你可以在营地自由走动,但不要离开轩辕丘。仓颉会保护你——也监视你。”
风钧点头。
“还有,”黄帝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那个叫阿嫘的姑娘,你离她远点。”
风钧心头一跳:“为什么?”
黄帝沉默了很久,久到风钧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然后他说:“因为她和你一样,身上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印记。但她的印记,我看不懂。看不懂的东西,最好远离。”
说完,黄帝走下祭坛,麻衣在风里翻飞。
风钧独自坐在石凳上,手里是温热的兽皮,心里是冰凉的茫然。
山下营地传来喧闹声,开饭了。
他想去找阿嫘,但黄帝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——看不懂的东西,最好远离。
可是阿嫘的眼睛那么亮,手那么凉,在漆黑的陶窑里,是她递给他山芋,是她捂住他的嘴,是她带他找到生路。
远离?
风钧起身,把兽皮塞回怀里,向山下走去。
他要找到她。
现在就要。
第四节西营嫘祖
西营在轩辕丘西侧,靠近漆水支流,是女眷和孩童的居住区。比起主营地的肃杀,这里多了些生活气息——晾晒的麻布、玩耍的孩童、捣药的妇人。
风钧一路问,找到嫘祖的帐篷。
那是一个大帐篷,用的不是兽皮,而是细密的麻布,染成淡青色。帐篷外搭着竹架,架上爬满桑叶,蚕在叶间沙沙作响。
一个女子背对着他,正在摘桑叶。
她穿着素色麻衣,头发简单挽起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动作不疾不徐,手指拂过桑叶时,温柔得像在抚摸婴儿。
“请问……”风钧开口。
女子回头。
风钧呼吸一滞。
那不是惊艳的美,而是一种……温润的、沉静的美。像深潭的水,像夜里的月,看着就让人心安。她年纪看起来比黄帝小些,眼角有细纹,但眼睛很亮,清澈见底。
“你是风钧吧?”女子微笑,声音柔和。
“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“黄帝派人来说了,会有一个少年带着河图洛书来。”女子放下桑叶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我是嫘祖,负责教女子养蚕织布。阿嫘在里面,正洗澡更衣,你要等等。”
风钧松了口气,至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