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开始安顿。
妇人打扫山洞,孩童去捡柴火,战士在洞口布置陷阱和岗哨。风钧爬上山顶,俯瞰来路。
轩辕丘在远方,像一座沉默的巨兽。漆水河蜿蜒如带,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更远处,是广袤的平原,是蚩尤大军将要来的方向。
“在看什么?”阿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爬上来,递给他一个竹筒:“喝水。”
风钧接过,喝了一口,是山泉水,很甜。
“谢谢你。”阿嫘在他身边坐下,抱着膝盖,“如果不是你,我们可能……”
“还没发生的事,不说。”风钧打断她。
阿嫘笑了:“好,不说。”
两人并肩坐着,看夕阳西下,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。星星一颗颗亮起来,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。
“风钧。”阿嫘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你看到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,那还算未来吗?”
风钧怔了怔。
这个问题,风后没教过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但我想,未来不是一条固定的路,而是无数条可能的路。我们每做一个选择,就走上其中一条。河图洛书让我看见的,是最可能的那条。但如果我提前知道,就可以绕开,选另一条。”
“那如果绕不开呢?”
“那就撞过去。”风钧说,语气坚定,“撞出一条新路。”
阿嫘转头看他。
少年侧脸在夕阳余晖中,线条还很稚嫩,但眼神很坚定。脖颈后的竹简印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,像在呼吸。
“风钧。”她又叫。
“嗯?”
“不管未来怎么样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阿嫘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你说过不会让我死,我也说过不会让你孤独。我们都要做到。”
风钧心头一热。
他转头,对上阿嫘的眼睛。少女的眼睛很亮,倒映着夕阳,也倒映着他的脸。
“好。”他说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阿嫘的手很凉,但很软。她没有抽开,只是轻轻回握。
山下传来嫘祖的呼唤:“吃饭了——”
两人起身,手还牵着。
往下走的路上,阿嫘忽然说:“对了,蚕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它们说,今年冬天虽然冷,但有一种蚕,可以在雪天吐丝。”阿嫘说,“那种丝特别暖和,可以做很厚的衣服。等打完了仗,我试着养养看。”
“好。”风钧说,“我给你找桑叶。”
“嗯。”
晚饭是粟米粥和烤鱼,鱼是战士从水潭里抓的。大家围坐在篝火旁,虽然离开了家园,但至少还活着,还有饭吃,有地方睡。
风钧坐在角落,慢慢喝粥。
姜嫄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你和阿嫘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姜嫄摇头,喝了一口粥,忽然说,“风钧,你知道守藏人一脉,为什么大多不得善终吗?”
风钧手一顿。
“因为他们看得太多,背负太多,最后忘了自己也是人。”姜嫄看着篝火,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光跳动,“我希望你不要那样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不是关心你。”姜嫄说得很直接,“我是担心阿嫘。那姑娘看着柔,骨子里很硬。你要是出了事,她不会独活。”
风钧看向另一堆篝火。
阿嫘正在喂一个孩童喝粥,侧脸温柔,嘴角带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