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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勇爬起来,看向禹钧。
年轻的史官还站在原地,望着奔流的河水,脸上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哀伤。
“大人,您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禹钧收回目光,“回去复命吧。”
回营地的路上,禹钧一直沉默。
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一个画面——不是刚才的山崩,而是更久远的,模糊的画面。画面里也有洪水,也有治水的人,也有一个少女,在洪水里向他伸手……
“小心!”
石勇的惊呼让他回神。
前方路上,横着一棵被洪水冲倒的大树。树根还连着土,树干上趴着一个人。
一个少女。
她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手臂有擦伤,但还紧紧抱着树干。看见他们,她抬起头,眼睛很亮,像落难的小兽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弱。
石勇想上前,但禹钧更快。
他跳下马,涉水过去,伸手:“抓住我。”
少女伸手,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握。
在触碰的瞬间,禹钧浑身一震。
脑海里,那些模糊的画面突然清晰——
蛮荒的战场,赤甲的追兵,陶窑里的火光,桑树下的约定,血月下的诀别……
“阿嫘……”他脱口而出。
少女愣住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禹钧也愣住。
他怎么会知道?
他应该不知道的。
可是这个名字,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,像叫过千百遍。
“我……”他语塞。
少女——青禾,看着他,眼神从疑惑变成茫然,再变成某种说不清的情绪。她轻轻抽回手,但眼睛还看着他。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
禹钧的心脏狂跳。
他脖颈后的竹简印记,在发烫。
而青禾脖颈后,衣领下,一个蚕形的胎记,也泛起微光。
像在呼应。
像在说——
“好久不见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