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,烧在退,生机在恢复。
而青禾的脸色,越来越白。
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,像沙漏里的沙,一点点漏光。但她不后悔,只是看着禹钧,看着他慢慢恢复血色的脸,笑了。
“这次……轮到我说对不起了……”
“说好了要一起走的……我又要食言了……”
“下辈子……我一定早点找到你……一定……”
她倒下,倒在禹钧身边,手还握着他的手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。
禹钧脖颈后的印记,重新亮起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。而青禾脖颈后的蚕形印记,在黯淡,在消失。
像一场交易。
用她的命,换他的命。
用这一世的相守,换他继续完成使命。
用她的轮回,换他的永生。
不公平。
但爱,从来就不公平。
天亮时,禹钧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窗外的阳光,看见床边守着的太医,看见……身边已经冰冷的青禾。
“青……禾?”
他伸手,碰了碰她的脸。
凉的。
没有呼吸。
没有心跳。
“不——!”
嘶吼声震动了整个太医署。
禹钧抱着青禾的尸体,像一头发狂的困兽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,一遍遍摇她,但她再也不会醒了。
大禹来了,看着这一幕,红了眼眶。
“禹钧……节哀。”
“她怎么死的?”禹钧抬头,眼睛血红。
太医战战兢兢地递上匕首,和地上未干的血迹。
“青禾姑娘……割腕自尽,用血……救了您。”
禹钧愣住,然后,疯了似的笑起来。
笑声凄厉,像夜枭,像鬼哭。
“用血救我……用她的命换我的命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!为什么?为什么总是这样?三百年前是这样,三百年后还是这样!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夺走我爱的人?!”
“禹钧!”大禹按住他的肩,“你冷静点!”
“冷静?”禹钧看着他,眼神空洞,“大王,您知道吗?我活了三百多年,守了三百年文明,等了三百年重逢。好不容易等到了,她又要我继续等。凭什么?凭什么我要一次次承受失去?凭什么她就要一次次为我死?!”
“这是她的选择。”大禹沉声说,“她爱你,所以愿意用命换你活。你要是真在乎她,就该好好活着,完成她希望看到的事——写完《山河图志》,治好九州水患,让天下太平。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。”
禹钧不笑了。
他低头,看着怀里的青禾。
少女闭着眼,像睡着了,嘴角还带着一丝笑,像在做美梦。
是啊,她总是这样。
笑着承受一切,笑着等他,笑着为他死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,“我活。我写。我治。但她要等我。下辈子,下下辈子,生生世世,都要等我。我会找到她,一定。”
三天后,青禾下葬。
葬在阳城西郊,一片向阳的山坡上。没有立碑,因为禹钧说,她不喜欢被石头压着。只种了一棵桑树,因为她说,下辈子还想养蚕。
葬礼很简单,只有禹钧、大禹、石勇,和几个太医署的人。
结束时,大禹说:“禹钧,跟朕回宫。龙门工程虽然成了,但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朕需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