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昏迷,最后在梦中衰竭而死。下毒者……必是能近王上身,且通晓巫术之人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“巫术?难道……是楚人?”
“楚国新败,怀恨在心,完全有可能!”
尉缭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。
“中常侍赵高,你说是吗?”
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宦官。他约莫二十岁,面白无须,眼神阴柔,此刻被点名,吓得扑通跪地。
“国尉明鉴,奴才……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不知道?”尉缭从怀中取出一枚香囊,“这是从你房中搜出的,里面装的,正是‘梦魇’的引子——南疆‘梦陀罗’花粉。你每夜为王上熏香时,加入少许,日积月累,毒入肺腑。我说得可对?”
赵高脸色煞白,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这香囊……这香囊是别人给我的!是……是苏廷尉!她说这是安神香,让我给王上用!”
“哦?苏廷尉给你的?”尉缭笑了,“可苏廷尉三日前就已离京,赴蜀郡巡查刑狱。这香囊,是你今早才从宫外购得的。需要叫卖香囊的商贩来对质吗?”
赵高瘫软在地,说不出话。
“拖出去,严刑拷问。”太子荡冷冷道,“问出同党,一并处死。”
“诺!”
侍卫将哭喊的赵高拖走。
尉缭这才转身,对太子荡说:“太子,王上的毒,臣能解。但需要三日时间,且需绝对安静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”
太子荡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国尉,本王凭什么信你?”
“就凭臣若想害王上,不必用这么麻烦的手段。”尉缭平静道,“就凭臣若想篡位,当年五国合纵时,就可与楚军里应外合,颠覆秦国。但臣没有,臣选择了为秦而战,为秦而谋。太子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
太子荡沉默良久,最终挥手。
“都退下。国尉,父王……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臣,定不辱命。”
众人退去,殿中只剩尉缭和昏迷的秦王。
他关上门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,倒出一枚金色的药丸,喂秦王服下。然后,他盘坐在床边,双手抵住秦王背心,开始运功逼毒。
这不是寻常医术,是“守藏人”的秘法——用自身真元,引导、化解、驱除毒素。代价是,他会损耗十年寿命。
但他不在乎。
一千二百年了,十年算什么?
他只要秦王活着,只要秦国不乱,只要天下统一的进程,不被打断。
只要……苏晚能安心等他。
一日,两日,三日。
尉缭不眠不休,不吃不喝,真元源源不断输入秦王体内。秦王脸上的黑气渐渐退去,呼吸渐渐平稳,脉搏渐渐有力。
第三日黄昏,秦王睁开了眼睛。
“国尉……”
“王上,您醒了。”尉缭收回手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依旧清明,“毒已解,但还需静养一月,不可劳神。”
秦王看着他,看着他憔悴的样子,眼中闪过感动。
“寡人……又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臣之本分。”尉缭起身,踉跄了一下,扶住床柱才站稳,“王上,赵高已招供,是楚国细作,受楚王密令,毒杀王上,引发秦国内乱。同党七人,已全部伏诛。”
“楚国……”秦王咬牙,“寡人誓灭之!”
“王上息怒,灭楚需从长计议。”尉缭缓了口气,“当务之急,是稳定朝局,安抚人心。太子监国期间,处置得当,可堪大任。臣建议,王上可顺势禅位,静心养病,让太子早日继位,以安国本。”
秦王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