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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012 咸阳法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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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苏令史在修订《秦律》,特来请教。”他走到案前,看着摊开的竹简,“这是……《盗律》?”



“是。”苏晚将竹简推过来,“新修订的条款,增加了对官吏贪墨的惩处。‘主守盗,值十钱,赀一甲;过十钱,赀二甲’。先生觉得如何?”



尉缭快速浏览,点头。



“量刑得当。但‘主守盗’的界定,是否过于宽泛?若官吏只是借用官物,事后归还,是否也算‘盗’?”



“算。”苏晚斩钉截铁,“律法要明确,不能留模糊地带。官吏借用官物,无论是否归还,都已侵害公权。若开了这个口子,后患无穷。”



“那如果借用的只是不值钱的笔墨纸砚呢?”



“一支笔,一卷简,确实不值钱。”苏晚抬头,看着他,眼神锐利,“但今天他能借笔,明天就敢借粮,后天就敢借兵。律法防的不是小恶,是大恶的种子。秦国以法治国,就要从最细处立规矩,让所有人知道——法不容情,法不阿贵。”



尉缭看着她,心头震动。



这不只是对律法的理解,这是对“秩序”本质的洞察。一千二百年了,她变了身份,变了时代,但骨子里那种对“规则”和“公正”的执着,从未改变。



“苏令史高见。”他由衷赞道,“不知可否请教,你为何如此笃信‘法’能治乱?”



苏晚沉默片刻,重新坐下,示意他也坐。



“先生可知,我父母是怎么死的?”

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

“我七岁那年,郿县大旱,颗粒无收。县令不但不开仓放粮,反而加征赋税,说是要修渠引水。我父亲是乡里小吏,上书陈情,被县令以‘诽谤’罪下狱,三日后……死在狱中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指在微微颤抖,“我母亲去讨说法,被衙役乱棍打出,重伤不治。那时我就想,如果这世上有真正的法,县令敢这样草菅人命吗?如果官吏犯法与庶民同罪,我父母会死吗?”



尉缭沉默。



又是这样。



每一次轮回,她都会经历惨痛,然后从惨痛中生出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——阿嫘信“守护”,青禾信“治水”,凤兮信“诗教”,念卿信“礼乐”。



而这一世,她信“法”。



“所以你来秦国,修《秦律》,是想让天下不再有像你父母那样的冤死?”



“是。”苏晚点头,眼神坚定,“秦国虽被六国骂为‘虎狼’,但至少在秦国,法大于情,吏不敢公然枉法。商君变法至今五十年,秦国从西陲弱国,崛起为天下霸主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法,真的能强国,能治乱。我要做的,就是让这法更完善,更公正,让秦法不仅能强秦,将来……还能安天下。”



“安天下……”尉缭喃喃。



“先生不信?”苏晚看着他。



“我信。”尉缭笑了,笑容里有深沉的温柔,“我一直都信。因为你信的,就是我守的。”



苏晚怔住:“先生何意?”



“以后你会明白的。”尉缭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放在案上,“这是我正在写的《尉缭子》,其中《重刑令》《兵教》《兵权》三篇,与律法相关。苏令史若有空,还请指教。”



苏晚接过,展开,只看了几行,眼睛就亮了。



“先生大才!这《重刑令》中对连坐法的修正,正是下官苦思不得其解之处——”



“那就有劳苏令史了。”尉缭行礼,“夜深了,不打扰。明日此时,我再来请教。”



“下官恭候。”



尉缭转身离开,走到石阶口,又回头。



苏晚已经重新伏案,就着油灯,专注地看着他的帛书。灯火映着她的侧脸,沉静,坚定,美好。



像一千二百年前,轩辕丘桑树下的阿嫘。



像九百年前,阳城水畔的青禾。



像六百年前,镐京观星台的凤兮。



像三百年前,曲阜废墟中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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