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刘邦盯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好,说得好。那朕问你,朕的那些功臣——韩信、彭越、英布——该不该杀?”
“不该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他们是陛下的剑。天下未定,先折己剑,智者不为。”
“可他们功高震主,恐生二心。”
“那就削其权,夺其兵,赐其富贵,养在京城。何必杀之,寒天下将士之心?”司马钧说,“陛下,打天下需要猛将,治天下需要能臣。若鸟尽弓藏,将来谁还愿为陛下效力?”
刘邦沉默,许久,长叹一声。
“你说得对。但……晚了。韩信已死,彭越已诛,英布将反。朕,回不了头了。”
他起身,走到司马钧面前。
“太史令,朕不杀你。但也不能放你。你就留在宫中,修史,观天,为朕解惑。你的那个小姑娘……朕也会好生安置。如何?”
司马钧心头一紧。
刘邦要用安禾牵制他。
“陛下,她还是个孩子——”
“正因是个孩子,才好安排。”刘邦笑了,“朕的儿子刘盈,今年十六,尚未婚配。那小姑娘朕看了,清秀聪慧,配得上太子。朕打算,将她许给太子,将来就是皇后。如此,你也是皇亲,安心修史,岂不两全?”
司马钧浑身冰凉。
刘邦要安禾嫁给太子,将来当皇后。
这看似恩宠,实则是囚禁——将安禾锁在深宫,用她来绑住他,让他为汉朝效力。
而他,无法拒绝。
因为拒绝,安禾可能会死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艰难开口。
“不必说了,朕意已决。”刘邦摆手,“你下去吧,好好想想。三日后,给朕答复。”
司马钧被带出殿,关进一间偏殿。
他坐在黑暗中,心如刀绞。
一千五百年了,他等了她五次轮回,好不容易在这一世重逢,却又要眼睁睁看着她被锁进深宫,成为政治筹码。
而他,无能为力。
“先生。”
轻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
司马钧抬头,看见安禾的脸,在铁栏外。
“安禾?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溜出来的。”安禾压低声音,“先生,我都听到了。我不要嫁给太子,我不要当什么皇后。我们逃吧,今晚就逃!”
“逃?”司马钧苦笑,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我们能逃到哪去?”
“去东海,去蓬莱!”安禾眼睛亮了,“您不是说,那里是世外桃源,没有战乱吗?我们去那里,开学堂,教学生,补《诗经》!”
司马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心头一热。
是啊,蓬莱。
五十年前,他带苏晚去过那里。现在,带安禾去。
那里是乱世中的净土,是守藏人最后的归宿。
“好,”他说,“我们逃。”
是夜,月黑风高。
安禾用簪子撬开锁,两人溜出偏殿,躲过巡逻的卫兵,翻出宫墙,骑马直奔东方。
他们知道,刘邦很快就会发现,很快就会派兵追捕。
但他们不怕。
因为这一次,他们不再逃避,而是奔向——归宿。
第四十四节蓬莱归舟
从洛阳到东海,两千里。
他们日夜兼程,换了五次马,躲过十几次盘查,花了整整两个月,才抵达琅琊港。
那里,依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