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灯盏的火苗,声音很轻,“它们不会说话,但能表达。饿了,冷了,要吐丝了,要结茧了……我都知道。它们还告诉我很多事——比如今年冬天会特别冷,冷到河面结冰,鸟兽冻死。”
风钧心头一震。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“蚩尤的军队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阿嫘继续说,语气笃定,“他们没有足够的皮毛和粮食,必须速战速决。所以才会这么疯狂地找那个——”她指了指风钧怀里的兽皮,“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找什么?”
“追你的骑兵在芦苇荡外休息时,我偷听到了。”阿嫘说,“他们说什么‘天命之书’,得之可得天下。那到底是什么?”
风钧沉默。
该告诉她吗?
一个刚认识、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信任的人?
但她是巫老“光中身影”指向的人,她救了他,她脖子的胎记……
“是河图洛书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很轻,“传说中黄帝先祖从洛水中得到的天赐之物,记载着天地运行的规律,文明的兴衰。得之,可窥天命,可掌天下。”
阿嫘睁大眼睛。
“真的……有那么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风钧摇头,“但巫老用命保住了它,蚩尤为了它屠了三个部落。它一定……很重要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阿嫘问,“蚩尤的人会一直追杀你,直到拿到它,或者你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风钧握紧兽皮,“巫老让我往西,等一个人。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阿嫘。
“你愿意……跟我一起吗?”
阿嫘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风钧也不知道为什么,但话就这么说出来了,“因为你救了我,因为你知道蚕的事,因为……我觉得,你不是坏人。”
阿嫘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那是风钧第一次见她真心实意地笑。泥污的脸上,牙齿很白,眼睛弯成月牙,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“明明怕得要死,还敢信一个陌生人。”
“你不是陌生人。”风钧认真说,“你是阿嫘。”
阿嫘的笑容淡了淡,眼神复杂。
“好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跟你走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死。”阿嫘盯着他,“巫老用命换你活,你别轻易死了。否则……我会瞧不起你。”
风钧心头一热,用力点头。
“嗯,我不死。”
“说定了?”
“说定了。”
两人在陶窑里休息了一夜。
风钧太累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全是血和火,巫老死去的样子,骑兵狰狞的脸。他惊醒好几次,每次醒来,都看见阿嫘坐在窑口,借着月光在缝补什么。
“你怎么不睡?”他哑声问。
“守夜。”阿嫘头也不回,“你睡吧,天亮我叫你。”
风钧想说什么,但困意袭来,又睡着了。
这一次,他做了个奇怪的梦。
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,周围是流动的银光。银光深处,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缓缓走来,对他说:
“三千年轮回,九万里山河。守藏人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风后,第一任守藏人。”老人微笑,“你身上的印记,是我的传承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第十三任守藏人。你的使命是——守护河图洛书,守护文明火种,直到……她回来。”
“她?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