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耕作的场景,织布的场面,祭祀的仪式,战争的画面……“是上古的历史,从人类学会用火,到部落形成,到黄帝统一……”
她指向一处图案。
那里刻着一群人围着火堆,一个人手里举着一块烧红的石头。
“是冶铜。”风钧认出来了,“黄帝时代,开始用铜制造工具和武器。”
他又看向另一处。
那是一幅战争的画面,一方是熊图腾的军队,一方是牛图腾的军队,厮杀惨烈。
“是黄帝战蚩尤。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……历史真的被记录下来了,用这种方式。”
“但为什么记录在这里?”阿嫘问,“这些历史,外面的人不知道吗?”
“知道一部分,但大多是传说和神话。”风钧说,“真正的、详细的历史,恐怕……只有这里才有。”
他继续往下看。
玉壁上的记录非常详细,几乎涵盖了上古时期的方方面面:农耕技术的改进(从刀耕火种到深耕细作),手工业的发展(制陶、纺织、建筑),天文历法的创立(二十四节气的由来),医药知识的积累(神农尝百草的详细记录),甚至……制度的演变。
当看到最后一幅画面时,风钧浑身一震。
画面刻的是一座高台,台上站着一个人,手捧一卷发光的书。台下,万民跪拜。
高台的样式,和外面蚕神殿前的祭坛一模一样。
捧书的人,脖颈后有竹简印记。
而台下跪拜的人群中,有一个女子特别显眼——她穿着丝衣,脖颈后有蚕形印记,手里捧着一件织好的绸衣。
“是风后和嫘祖。”风钧声音发颤,“第一任守藏人和第一代蚕母传人。他们……他们一起建立了这个记录历史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?”阿嫘不解,“为什么要把历史藏在这么深的地下?不让世人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,突然在石室中响起,“历史太沉重,世人承受不起。”
两人猛地转头。
石室角落的阴影里,坐着一个老人。
不,不是坐,是“嵌”在墙壁里——他的下半身已经和玉壁融为一体,像一尊正在被玉石吞噬的雕像。老人很老很老,头发全白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,但眼睛很亮,清澈得不似老人。
他穿着破烂的麻衣,脖颈后,一个淡金色的竹简印记清晰可见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风钧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是上一任守藏人。”老人笑了,笑容很淡,很疲惫,“你可以叫我……‘守’。我等了你六十年,孩子。”
“您一直在下面?”
“是。”守缓缓说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,“六十年前,我来到遗民谷,进入这里,看到了这些历史。然后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玉壁。
“历史,不是用来让人崇拜的,是用来让人警醒的。但世人愚昧,他们只看得到辉煌,看不到代价;只记得胜利,忘记了牺牲。所以,风后和嫘祖建了这里,把真实的历史封存,只让守藏人一代代传下去。守藏人的使命,不是传播历史,是……守护历史的真相,直到世人真正准备好接受它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阿嫘问。
“等到战乱停止,等到天下太平,等到……文明真正成熟。”守看着风钧,“孩子,你手里的河图洛书,不只是记录历史的书,它还是……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打开‘文明之锁’的钥匙。”守的声音越来越低,气息越来越弱,“外面那个世界,战争、饥荒、死亡……那不是文明该有的样子。真正的文明,是耕者有其田,织者有其衣,幼有所养,老有所终。而要达到那个境界,需要……破而后立。”
他艰难地抬手,指向石室中央的石台。
“去,把河图洛书放在石台上。它会告诉你……该怎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