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全局,不能只盯一条水。
“好,分工已定。”禹钧站起来,“明日一早,各家人马,到指定河段集结。工具、粮食,今日内从公库领取。十天后,我要看到三条水,同时开工!”
“是!”
众人散去,各忙各的。
禹钧站在木台上,看着忙碌的人群,看着远处奔腾的黄河,心头沉甸甸的。
六千人,三个月,三条水。
能成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必须成。
“大人。”青禾走过来,轻声说,“公库清点完了。粮食,只够六千人吃一个月。工具,缺至少两千件。药品,只够轻伤用,重伤的话……撑不过三天。”
禹钧沉默。
“粮食,我去找有扈氏和三苗借。”青女不知何时也走过来,“他们存粮多,先周转一下。等夏粮收了,再还。”
“工具,我来想办法。”山鹰说,“三苗有铁矿,虽然小,但能打些铁器。涂山有工匠,合作的话,一个月内,赶出一千件应该可以。”
“药品,我来。”青禾说,“我带着人,上山采药,能采多少采多少。同时,在涂山、有扈氏、三苗,都开辟药圃,种常用草药。另外,我写信给医老,让他多带些徒弟来帮忙。”
禹钧看着他们,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青女笑了,“我们现在,是一条船上的人。船沉了,谁都活不了。”
“对。”山鹰点头,“同生共死。”
“同生共死。”青禾也轻声说。
四人相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。
是啊,同生共死。
这条治水的船,已经起航了。
前方是惊涛骇浪,是暗礁险滩。
但既然上了船,就只能拼命往前划。
直到,抵达彼岸。
三个月后,泗水河畔
烈日当空,热浪蒸腾。
三千人,在泗水河道里,像蚂蚁一样忙碌。挖土的,运石的,垒堤的,打桩的……号子声,敲击声,水流声,混成一片。
河道已经疏通了八里,还剩最后两里,也是最难的两里——这里是个急弯,水流湍急,岸基松软,之前几次挖开,都被水冲塌了。
“必须打桩固岸!”禹钧浑身泥水,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嘶声大喊,“山鹰!带人伐木!要最粗最硬的青冈木!”
“是!”
“石勇!带人和泥!用黏土混稻草,夯实在木桩周围!”
“是!”
“青禾!伤员怎么样?”
“又中暑了十几个!”青禾脸上全是汗,衣服湿透,“天太热了,得让他们轮换休息,不然要出人命!”
“轮流休息!每人干一个时辰,休息一刻钟!青禾,煮绿豆汤,放点盐,防中暑!”
“好!”
令出必行,虽然混乱,但有条不紊。
这三个月,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。
从春寒到酷暑,从生疏到熟练,从互相猜忌到生死与共。
有扈氏的人学会了用三苗的打桩法,三苗的人学会了涂山的夯土术,涂山的人学会了有仍氏的测量技巧……技术,在交流中进步。粮食,在共享中周转。伤员,在互助中康复。
虽然苦,虽然累,虽然每天都有人受伤,有人倒下,甚至……有人死去。
但没有人逃跑,没有人抱怨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在做什么,为什么要做。
“大人!木桩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