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草原那边悄生变故,虽行事隐秘,依旧没能瞒过曲大将军布下的斥候眼线。
草原异动消息很快传回将军府大营,虽不清楚内里具体争斗详情,只知草原一方连夜增兵、营中异动频频,单凭这反常的调动,便绝非好事。
彼时三皇子萧瑾正立在操练场上,看着场上整队演练的素羽队、烈阳队和韩家小队。
他目光扫过队伍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这次比上一次更震撼,他瞧见周家和傅家的妹妹,还有韩家的韩明月等人。
忆起往日在京城相见时,她们还是养在深宅、温婉娇柔的贵女模样,如今一身劲装戎服,立在军阵之中,身姿挺拔,眉宇英气,落落大方,再无半分闺阁娇态。
不止她们,整个素羽队的女子皆是如此。望着眼前这一幕幕,萧瑾心底对女子的固有认知,悄然被颠覆,生出了全新的观感。
再看一旁的烈阳队和韩家小队,清一色血气方刚的少年儿郎,操练之时气势如虹,章法严谨,战力丝毫不逊色于正规军。
他们曾亲身经历外族侵扰掠夺,家国之恨刻在心底,骨子里的血性早已被彻底激发,人人眼底都燃着渴望上阵杀敌、守护边境的战意。
就在萧瑾凝神观望之时,亲兵快步上前,低声禀明草原大营深夜异动的急报。
萧瑾神色微敛,转头看向身侧的周明轩与韩征,沉声道:“明轩、韩征,随我来。”
二人立刻应声跟上。三人脚步匆匆,一同离开操练场,直奔曲大将军的书房而去,商议草原突发变故后的应对之策。
三皇子萧瑾带着周明轩、韩征快步走进书房,曲大将军与曲家兄弟早已在屋内等候。
萧瑾一落座便开门问道:“舅舅,草原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?”
曲大将军神色凝重,开口:“我方斥候昨夜探得消息,草原大营暗中增派了大批人马。他们虽没有径直压向边境防线,可这番调兵异动,绝非安分之举。
眼看后天便是第二次谈判,咱们必须加倍戒备,依我看,对方怕是早有别的图谋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还有一桩怪事,今日一早我方巡边之人留意到,往日常露面的草原大王子,连同他身边一众亲信,全都不见踪影,行踪成谜,内里定然出了变故。”
萧瑾眉头微蹙,沉声说道:“如此看来,大汗终究还是不肯安分,恐怕是存心想借机挑起事端。”
一旁的曲承煜点头附和:“大汗野心向来深重,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侵占边境的心思。”
几人紧接着压低声音,细细商议起第二次谈判的随行人选、沿途布防与出行安危。
眼下草原局势不明,谈判之行暗藏凶险,半点大意都不敢有。
一番斟酌权衡过后,此番前往谈判帐幕,由三皇子带周明轩、曲承煜随行陪同,曲承锋依旧带队领兵护卫,在外统筹调度,只是这人手分明暗两队,以防途中突发变故。
第二次谈判的时日如期而至。三皇子他们准时抵达边境中立谈判之地。而对面来人并不是大王子,他们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。
众人入帐落座,对面主位上坐着的是草原七王子阿古山。
草原使臣上前拱手,给出说辞:“大王子突染恶疾,身体违和,不便出面,今日谈判一应事宜,由七王子全权代行。”他们目光落在王子身上。
他年纪与三皇子相仿,身上全无草原男儿惯有的粗狂彪悍,反倒生得眉目清俊,仪容规整,自带几分斯文气,乍看温和平静,毫无锋芒。
可细看之下,只叫人心里莫名不舒服,一双眼眸冷如深潭,沉静、内敛,却藏着不显露分毫的阴狠与随时准备出击的算计。
他不像四王子那般张扬蛮横,也没有大王子的沉稳持重,反倒像一条静静盘伏的冷血毒蛇,外表收敛温润,内里寒凉莫测,不动声色间便把全场情势尽收眼底,周身气场压抑诡异,让人坐立难安,心底生出极强的不适感。
最重要的是他的势力虽不及大王子的那样雄厚,但其生母却是大汗眼下最宠爱的人,凭着这份盛宠,七王子在草原王族中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地位。
他平日里也从不张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