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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隐在附近人群中的两名影卫,朝着那痛哭汉子的方向悄然靠近。
不多时,其中一个影卫带回消息——
男子名叫李老实,以做木匠为生,就住在这附近杏花巷,家中妻儿死于前夜子时。
云昭心中念头飞转。
前夜亥时三刻,正是她受严嬷嬷所托,强行保胎破了“子母怨煞”图谋的时刻!
也就是说,玉衡真人眼见计划失败,当即强行催动了另一处的“子母怨煞”。
只不过,因为时辰晚了一些,顺延至子时,这“子母怨煞”的阴邪之气,远比不上其最初选中的丽娘。
以如今京城百姓对玄都观的推崇和痴迷,买了“保胎珠”的女子不知繁几!
就算云昭能救下一个、两个……
但总有妇人,或因家人的愚信,或因自身的恐惧,死死瞒着异常!
他们不但不肯告知官府,反而会更加虔诚地依赖那索命的“宝珠”!
想要破除迷信,必须开智!
而口口相传的话本子,正是一个很好的途径。
云昭抬眼望去,押着徐莽的囚车继续缓缓向前,朝着既定的方向行去。
城隍爷柳大人的金色身影一闪而过,也跟着徐莽同去,显然就等着收割他的亡魂呢。
云昭沉吟片刻,轻声吩咐:“客气些,去将那位李木匠请过来。就说玄察司主有话要问他。”
趁这间隙,云昭看向跟在一旁的余文远:“余大人可知道墨韵轩?”
余文远思索片刻,道:
“下官确有印象。这‘墨韵轩’大约是三个月前开张,门面不大,装潢清雅,东家似乎是个外来的书生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它不似寻常书肆,售卖经史子集或畅销话本,而是专出一种薄册‘连载故事’。
每旬出一两册,故事内容……光怪陆离。专讲些前世今生、因果报应、奇闻诡事。
因其文笔尚可,情节猎奇,近来在闺阁女子和市井闲人中,售卖得颇为火热。
倒是引得几家老牌书肆也纷纷打起了售卖这连载故事的主意。”
跟在云昭身后的萧启,眸光微微一闪。
他自然知道“墨韵轩”是何人手笔,更清楚其中那些“故事”的来历与用意。
云昭朝余文远招了招手,示意他附耳过来。
她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云昭所言,条理清晰,每一个要求都具体而明确,显然心中早有成算。
片刻之后,云昭道:“此事关系不小,需隐秘迅捷。余大人,可能办好?”
余文远此刻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。
经过方才诏狱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亲眼见识了云昭玄术通神,更亲身体验了那“禁言符”的厉害……
如今的余文远,对这位云司主,早已熄了初时攀附利用的心思。
他现在脑子里转的,首要便是如何不触怒这位手段莫测的司主。
至于讨好攀附,那就不是他该想的事!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,拱手躬身,语气郑重:
“司主放心。此事虽有些枝节需处理,但确在下官职分之内。
下官必定小心谨慎,尽快将事情办妥,不给司主添乱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待下官办妥,即刻前往昭明阁禀报。”
云昭微微颔首:“有劳余大人。”
余文远不再多言,又行了一礼,转身便匆匆离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人流中。
待余文远离去,云昭这才转过身。
幕笠轻纱拂动,云昭瞥一眼脊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