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动,连一旁跪着的苏凌岳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。
倚在苏文正怀里的苏老夫人更是有气无力地哼道:“也给我来一碗……”
云昭恍若未闻,只看着吕嬷嬷。
吕嬷嬷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,终究是喝水的本能占了上风。
她就着云昭的手,急切地啜饮了三口。
温水入喉,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,让她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云昭适时收回了碗。
她看着吕嬷嬷略显舒缓的脸色,眸中闪过一抹锐光:
“嬷嬷年纪大了,一路颠簸辛苦。
好生答话,说得清楚明白,待会儿,自然还有温水喝,有热食可用。”
两旁肃立的衙役们见状,心中却暗自摇头。
这位云司主,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
仅凭一口温水、一句空头许诺,就让这等深宅里浸淫多年的老嬷嬷吐露实情?
未免太过天真。
就在这时,云昭直起身,冷不防开口问:
“苏玉嬛,究竟是如何知道将家村的?”
吕嬷嬷紧闭着嘴,打定主意一言不发,甚至想好了如何含糊其辞地推脱不知。
然而,就在她闭紧牙关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微弱却无法抗拒的力量,轻轻拨动了她的喉舌与心神。
她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嘴巴竟不受控制地张开,一个清晰无比的答案,脱口而出:
“自然是因为她偷看了夫人的密信!”
话一出口,吕嬷嬷自己先惊呆了!
她猛地瞪大了眼睛,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摸自己的喉咙。
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动弹不得,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,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异声响。
云昭岂会给她反应的机会?
她紧接着又问道:“那密信,是谁写给林静薇的?”
“不……不能说……”
吕嬷嬷心中疯狂呐喊,拼命咬紧牙关,甚至能尝到一丝铁锈味在口腔蔓延。
她试图用疼痛抵抗那股诡异的力量,额头青筋暴起,面容扭曲。
然而,紧闭的嘴唇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,一个令满堂瞬间死寂的名字,颤抖着、却清晰地吐了出来:
“是……薛……薛九针!”
这三个字,如同惊雷,在苏家众人头顶轰然炸响!满堂皆惊,骇然变色!
“怎么会是薛九针?”
“我没有听错吧,是那个被官府全城通缉的邪师?”
要知道,玄察司与京兆府虽然联手封锁了将家村案件部分真相,
但“薛九针”这个名字,早已随着全城通缉令和民间诸多诡秘传闻,深深烙印在京城百姓的心中。
此人最初混迹于回春堂,后来犯下骇人听闻的罪行,成为朝廷重金悬赏捉拿的要犯,绝不是什么好人!
而林静薇,堂堂书院司库夫人,朝廷二品大员的儿媳,姜老夫人最疼爱偏袒的侄女,多年来掌管苏家中馈、表面温良贤淑的当家主母……
她怎会和这样一个臭名昭著、人人得而诛之的邪师扯上关系?
二人竟然还有书信往来?!
吕嬷嬷在吐出这个名字后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。
她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!
她拼命想要抵抗,死死咬住牙关,力道之大,嘴角竟渗出了一缕刺目的鲜血,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老刁奴!你满口喷粪!血口喷人!!!”
一旁的苏凌岳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青筋暴跳,再也按捺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