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眼前这人精湛的易容本领,却让云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师兄。
就在这时,云昭忽然心念一动。
一股极其微妙的感应,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灵台。
她不动声色,独自一人走向庭院一隅。
站定后,云昭指尖微抬,一道带着异域气息的灵力印记自她掌心浮现。
不过数息,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窈窕身影缓缓凝聚显现。
阿措依周身萦绕着一层光晕,裙摆无风自动,眉眼间带着几分“酒足饭饱”般的惬意。
她伸了个懒腰,动作舒展自然,这才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瞥向云昭,语气也是懒洋洋的:
“喏,你要的东西,都问出来了。
那个臭道士,魂魄里的腌臜事还真不少,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她撇了撇嘴,随即又带上一丝小小的得意,虚虚一抓,一叠略显凌乱但字迹清晰的纸张便出现在她手中。
“知道你办事讲究,我还特意在附近寻了个会写你们汉家文字的魂儿,让他帮忙把玉衡招供的要点都给誊录下来了。省得我费口舌转述,麻烦。”
云昭接过那叠尚带着一丝阴凉气息的纸张,目光却先落在阿措依脸上,眸色微沉:
“你逼那魂魄……上人身了。”
她的语气不是疑问,而是肯定。
寻常游魂野鬼,无形无质,根本无法触碰和使用阳世的纸笔。
阿措依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,随即浮现出被抓包的尴尬。
她眼神飘忽了一瞬,小声辩解道:“哎呀,主要是他的废话实在太多咯,鸡零狗碎的!
我怕记岔了误你的事嘛!
我就近找了个书生,让他‘帮’了个忙。
你不喜欢?那我以后……尽量不这么干了?”
话是这么说,但她偷眼看云昭的脸色。
云昭神色微沉:“你让阴魂强行附上活人之身,驱使对方躯壳,会严重损耗那人的阳气。
对方轻则魂魄不稳,大病一场,气运衰败数日;
若那人本身身子骨弱,很可能就因此一命呜呼,你便平白添了杀孽。”
她抬起眼,重新看向阿措依,眼神清正而严肃:
“阿措依,你因缘际会,经历特殊,如今走的是鬼修之路。
这条路本就艰辛,步步雷池。
随意戕害无辜凡人性命,不仅有违天道,更会污浊你的魂体,在你修为进阶时,化为心魔劫难,阻碍重重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稍缓,却更显语重心长,“你既跟在我身边这些时日,应当也感知到了那日本地城隍的神威吧?”
阿措依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城隍爷?她当然早就隐隐感知到了。
她自恃修为不弱,又是异域鬼修路数,不惧与之正面冲突,但也绝不愿轻易招惹这等坐镇一方、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正神。
所谓王不见王,相安无事最好。
“你若真想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,有朝一日能如柳将军那般,成就一方鬼仙正果,便要谨记,”
云昭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,“存善念,守底线,少造无端杀孽。
汲取阴气、修炼神魂法门无妨,但害人性命、尤其是无辜凡人性命之事,能免则免。”
阿措依挠了挠她那头海藻般卷曲的长发,脸上露出几分懊恼:“那我该怎么办?那个书生……”
她眼珠一转,讨好地看向云昭,“要不,我回去给他渡口我的‘鬼气’?虽然可能有点凉……”
要知道,她这鬼气可是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!宝贵得很!
云昭无语地瞥了她一眼。
鬼修的阴煞之气渡给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