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启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沙哑,“你我已是未婚夫妻,难道你半点也觉察不到我的心思?”
云昭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奇怪:
“什么心思?”
萧启的唇角微微绷紧了一瞬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计较:
“你当着我的面,总提其他男子的名字,我听了,心里是什么滋味?”
云昭看着他的眼神愈发透出不解:
“我当着你的面,几乎天天都提赵悉的名字,也没见你怎么样。”
萧启:“……”
她难道以为他就不烦赵悉了?
若不是三天两头发生案子,不得不容忍他厚着脸皮往云昭身边凑,难道他会很乐意每天见到他?
顿了顿,云昭又道:“而且你也不像善妒之人。”
萧启被噎得不上不下。
陡然被戴了这么一顶高帽,如果此刻他突然开口说他很嫉妒,岂不显得她看错了人?
就在这时,车窗的缝隙里忽然探进来一支细长的小竹筒。
那竹筒只有拇指粗细,通体光滑,顶端封着蜡。
它从车帘的缝隙里穿进来,稳稳当当地落在萧启掌心,像是被人精准地投掷进来的。
萧启眸光一凝。
他拆开竹筒,从里面取出一张卷成细条的小纸条。展开,扫了一眼,那目光微微沉了沉。
他收起纸条,侧过身,握了握云昭的手。
那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:“阿昭,有点事,我需要先行离开。”
萧启深深看了她一眼,掀开车帘,纵身跃下。
马车继续向前。
云昭靠在车壁上,望着那晃动的车帘,怔怔出了会儿神。
她忽然碰到手边一件硬物。
低头一看,裙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令牌。
是血影令。
萧启走之前,竟把这东西留了下来。
云昭记得这枚令牌。
之前在皇宫,她与那位府君隔空斗法、护佑萧启的时候,他曾将这枚令牌取出,想要交给她。
当时他说——
“见此令,如见我。我麾下所有影卫,无论明暗,皆听你调遣,誓死护你周全。”
云昭握着那枚令牌,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纹路,一时心绪翻涌。
这个人……
她垂下眼,心思还未回转之际,指尖一颤,不小心拂过小桌上的茶杯。
那茶杯是方才莺时送进来的,里面的茶还温热着,带着淡淡的茶香。
茶杯翻倒,水倾泻而出,在乌木的小桌上铺开一片,顺着桌面的纹理缓缓流淌。
云昭的目光落在那片流淌的茶水上。
那水渍蜿蜒着,流淌着,在桌面上勾勒出一片不规则的形状。
云昭的心微微一跳。
她没有动。
她就那么看着那片水渍,看着它在桌面上缓缓流淌成形,成为一道现成的卦象。
这是“水镜卜”。
以清水为媒,以心念为引,可在瞬息之间,卜问心中所念之人、所系之事。
云昭盯着桌上的水渍,盯着那些蜿蜒的纹路,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。
静观片刻,云昭的心微微一沉。
这卦象的意思是——此行事关刀兵,必要见血。
水渍继续向前,没有断绝,没有消散,反而越来越开阔,越来越舒展,最后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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