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每一个人:
那个被你们踩踏了七年的魂魄,就在你们面前。
云昭从澹台晏留下的那面“业镜”拿在手中,轻轻摩挲了一下镜面。
漆黑的镜面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经络纹路隐隐有幽光流转,仿佛活物一般。
她看向殷家众人,扫过每一张或惊恐、或心虚、或强作镇定的脸:
“方才的话,你们都听见了。
“我最后问一次——
有谁不愿,现在可以站出来。我送你到怜香面前,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没人敢动。
笑话!都摁过手印了,谁还敢反悔是怎么?
而且,跟那个鬼东西“自己说”?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——活腻了吗?
云昭见无人应声,便不再废话。
她命莺时端来一碗清水,又取出一张符纸,在碗中化开,调成一碗淡金色的符水。
“一个个来。滴一滴血在镜面上,然后喝一口符水,站在原地,不许动。”
第一个是黄氏,她本就不是殷府的人,是为了殷老夫人奔走,才卷入今日这桩孽债之中。
由她来做第一个,也是为了起到公平和示范的作用。
她走上前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黄氏自己也紧张得脸色发白。她深吸一口气,伸出右手食指。
莺时刺破她的指尖,一滴血落在镜面上。
业镜微微一亮,随即……归于平静。
什么都没有。
黄氏愣了愣,旋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中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。
云昭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只道:“喝符水,站到右边去。”
右边,是“业债较轻或无辜”的位置。
黄氏连连点头,喝了符水,走到右边,靠在丫鬟身上,许久缓不过神来。
第一个被推上来的是之前当着怜香的面,自称婶娘的那女子。
她平日里最是嘴碎刻薄,从前更是没少欺负怜香。
她战战兢兢地走到近前,伸出颤抖的手。
莺时用一根消过毒的银针,在她指尖轻轻一刺,挤出一滴血,滴在业镜的镜面上。
血落在镜面的瞬间,原本漆黑的镜面骤然亮起一层红光!
红光并不刺眼,却如同燃烧的炭火,将周围照得一片通红。
红光之中,隐隐可见无数细小的、扭曲的黑影在游动,发出细微的、如同婴儿哭泣般的呜咽声。
女子吓得两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。
云昭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欠得不少。喝符水,站到左边去。”
女子哪里还敢多言,颤抖着喝了符水,被墨七引到一旁。
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殷家众人一个个上前,滴血,喝符水,然后被分到不同的位置。
有的人滴血后,镜面亮起的是淡淡的红光,微弱得几乎看不清;
有的人滴血后,镜面亮起的却是刺目的血红色;
甚至还有人,是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,吓得那人当场瘫软,被拖到一旁时还在失禁。
接下来,是殷老夫人。
这位形容枯槁的老妇人,被两个丫鬟搀扶着,颤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浑浊的老眼看向那面业镜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莺时刺破她的指尖,一滴稀薄的血液,滴在镜面上。
业镜亮了起来。
不是刺目的血红,而是一种沉沉的、暗红色的光芒,像是凝固已久的血块,厚重而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