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柴房的时候,她听见里面有动静——
细细的,像是哭声,又像是求饶。她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,就看见了殷青柏。
她当然知道殷青柏在做什么。
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丫头,被按在干草堆上,像一只待宰的羊羔。
殷窈儿只看了一眼,就收回目光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,她把那个原本该值夜的丫鬟撵了出去。
理由?那丫头偷懒,夜里不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没人敢说什么。
那个被撵走的丫鬟后来去了哪里,殷窈儿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此刻,她看着云昭手中那面古镜泛起的诡异光芒,俏白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着云昭,那目光里满是惊恐:
“这是什么意思?这是什么意思!”
她的声音尖厉而颤抖,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趾高气扬。
云昭瞥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殷窈儿还想说什么,却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。
那丫鬟低着头,不敢看她,只是默默地扶着她,把她带到一旁。
她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,几乎是被拖过去的。
所有殷家人都滴完血后,云昭让他们按照业债轻重,分成了左、中、右三个区域。
左边是业债最重的,约莫有七八人;
中间是业债较重的,有十余人;
右边是业债较轻或无辜的,只有黄氏,和方才到了殷府门前、才被叫出来的几个年幼不知事的孩子。
云昭走到殷怜香的尸身旁边。
她左手持镜,右手结印,口中默念法诀。
法诀古老而晦涩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,在夜空中回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。
业镜的镜面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经络纹路开始缓缓流转。
起初只是微微的亮光,像是晨曦初现时天边的第一缕光。
渐渐地,那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盛,从镜面上蔓延开来,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四周。
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,将左边那七八个人笼罩其中。
那些人顿时惊恐万分,有人想要挣扎逃跑,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钉住,动弹不得;
有人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喊,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;
有人软倒在地,浑身抽搐,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。
业镜的光芒中,开始出现一丝丝、一缕缕的、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。
丝线从每一个被笼罩的人身上缓缓抽出,如同抽丝剥茧一般,朝着镜面汇聚而去。
那些丝线,就是他们身上的“气运”。
丝线汇聚到业镜中,经过镜面的转化,变成一股股纯净的、淡金色的光流,缓缓流向殷怜香那虚无缥缈的魂魄。
殷怜香的魂魄,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,逐渐凝实,变得完整!
她抬起头,看向云昭,眼眶里竟隐隐涌出淡淡水泽。
云昭没有停下,继续操控着业镜,抽取气运,修补魂魄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只见那婶娘原本保养得宜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,眼角的细纹加深,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瘫软在地,看着自己的双手,惊恐地发现,原本戴着的金镯子、玉戒指,竟然“当啷”一声从手腕上滑落!
不是因为镯子变大,而是因为她的手,在迅速消瘦、干枯!
“我的手!我的手!”她尖声惊叫,却无人理会。
殷窈儿拼命闭着眼睛,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地念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