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觉得光是应允这件事,分量太轻了。
玉珠公主死在大晋,死在荣府,他作为一国之君,总要给朱玉国一个交代,给赫连曜一个补偿。
“三皇子此次来京,朕本该好好款待,却让公主遭此横祸,是朕之过。
朕下旨,赏赐朱玉国黄金万两、锦缎千匹、良马三百,再开放边关互市,给朱玉国商队三倍便利。此外……”
说到再赐一位宗室贵女时,皇帝微微迟疑。
赫连曜淡淡一笑,躬身行礼:“多谢陛下体恤。
只是玉珠之死,本就因小王求娶大晋贵女而起,我此刻心灰意冷,无心风月,女子就不必了。”
皇帝点头,“大晋与朱玉国素来交好,朕希望这份情谊不会因玉珠公主之死而受损。
文昌大典在即,各国使臣将陆续抵京,朕诚邀三皇子和兀术将军一同出席。
这几日,三皇子若有任何需求,或是想与他国交涉,随时可以向朕提。”
诸事议定,大殿气氛稍缓。
赫连曜朝皇帝行了一礼,那礼行得端端正正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他直起身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:“多谢陛下体恤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示意常玉拟旨,一边朝谢灵儿招了招手。
谢灵儿站在一旁,神色有些恍惚,像是还没有从方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。
皇帝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,她才快步上前,温顺地扶住皇帝,往后宫方向走去。
皇后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,眼底神色沉沉,脚下不紧不慢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方。
一旁,萧启缓缓起身,故作疲惫地望着云昭,轻声唤道:“阿昭……”
云昭走上前,刚到他面前,他的身子就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没什么力气支撑,整个人往她这边倾过来。
云昭蹙着眉,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,指尖顺势搭上他的脉搏——
脉象沉稳洪劲,有力得不像话,比她这常年修炼的玄师还要康健旺盛。
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抬起眼,正对上萧启垂下来的目光。那目光里哪有半分疲惫,分明是亮着的,带着一点藏不住的、得逞的笑意。
他的头靠过来,轻轻搁在她肩上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回。
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:“是不是没力气了?要不要借一些我的给你?”
云昭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脉搏上,那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,像擂鼓一样,从指尖传上来,震得她手心里都是热的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眼瞪了他一下。
可萧启已经闭上了眼,靠在她肩上,像是真的累极了。
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着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烛火照在他脸上,将因消瘦而愈发深刻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云昭没有推开他。她的指尖还搭在他的脉搏上,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他靠着。
她感觉到他周身的龙气像温热的泉水,从她指尖渗进来,顺着经脉往上走,暖融融的,源源不断渡进她体内。
外人眼中,这两人一个是累极了,一个是心疼了。
因为圣上赐婚,二人本就是未婚夫妻,即便看着黏糊,也无人敢多言议论。
赵悉站在不远处,目光在云昭肩上那颗脑袋上停留了一瞬,无声地撇了撇嘴。
白羡安更识趣,早就背过身去,假装在研究殿柱上的纹饰。
*
苏府。
马车在巷口停下。
白日天色竟瞬间暗沉,头顶乌云翻涌如墨!
一行人刚走到门前,还没来得及叩响门环,云昭的脚步就停住了。
几乎在转瞬之间,云昭突然发现,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