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的孟韵宁,早已贵为皇后,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,可她却不顾身份,偷偷离开皇宫,前往清微谷。
云昭猜想,十三年前的孟韵宁,或许是在后宫之中心力交瘁,或许是想起了惨死的应惊尘,心生悔意,又或许是厌倦了皇后之位的钩心斗角,想要寻求解脱,故而放下身份,回去求师父相助。
她或许想让师父帮她逃离皇宫,或许想让师父帮她复活应惊尘,又或许想求师父帮她摆脱如今的困境。
可师父拒绝了她。
也正因如此,孟韵宁才会心生怨恨,咒骂师父,说他迟早有一天会后悔。
当年二人究竟谈了些什么,早已随着岁月尘封,无人知晓。
云昭也无从得知,师父当年是否知晓孟韵宁体内双魂共生的异常,是否知道她早已被深宫磨得心性大变。
又或者,孟韵宁的双魂,并非天生,而是在那次求师被拒之后,或是被人暗算,或是自身神魂分裂,才变成了那般模样。
云昭蹙眉沉吟,心头疑云密布,忍不住轻叹一声。
孟韵宁这个人,身上藏着的秘密实在太多了。
而从应惊尘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看,他对孟韵宁这个生母,没有半分母子之情,反倒藏着蚀骨的恨意。
他利用玉衡真人,一步步引太子堕入万劫不复之地,无非是想让孟韵宁痛苦,想报复她当年的冷眼旁观,报复她的狠心绝情。
可孟韵宁对这个亲生儿子,也同样没有半分温情,甚至刻意回避,仿佛应惊尘是她毕生的污点,是她不愿提及的过往。
一个被母亲抛弃、被父亲放逐的人,恨这世间的一切,似乎也不难理解。
思绪回笼,云昭压下心头的繁杂情绪,再次看向两位长辈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
“晚辈还有一事想问,当年皇后孟氏,正值盛年,又身居后位,为何会突然离开皇宫,前往清凉寺静养,从此不再过问后宫之事?”
这件事本是深宫绝密,云昭也是偶然从长公主口中得知些许端倪。
此番询问,本没指望能得到确切答案,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思,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。
不想陆震山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:“其实,陛下自始至终,都不太喜欢皇后娘娘。”
“为何?”
陆震山面露几分尴尬,他一生为官清廉,谨言慎行,从不议论皇室短长,可眼下之事,早已动摇国本,容不得他有半分隐瞒。
“陛下还是王爷时,迎娶孟氏为妃,婚后第三年,孟氏便小产,失去了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儿。
自那以后,陛下对孟氏的态度,便愈发冷淡,甚至可以说是疏离。”
“没过多久,陛下便上奏先皇,另纳了侧妃。
后来陛下获赐新的宅邸,直接带着侧妃搬了过去,独留孟氏以正妃之身,守着空荡荡的旧王府,连表面的夫妻体面都不愿维持。
此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,朝野上下议论纷纷,先皇觉得太过失礼,还曾在一次宫宴上,委婉劝说陛下,让他顾及正妃颜面,回归旧府。”
说到这里,陆震山的语气愈发低沉:“可陛下当时,不知是醉酒失态,还是有意为之——
他当着先皇与一众重臣的面,直言不讳,说孟氏心机深重,性情阴鸷,善于伪装,他实在不喜,不愿与之共处。
此话一出,满座皆惊,先皇脸色大变,却也没能再多说什么。”
赵悉坐在一旁,听得眉头紧锁,听到此处,忍不住嗤笑一声,语气满是讥讽:
“既然陛下如此不喜孟氏,为何登基之后,依旧立她为后,还与她生下太子?
个中缘由,怕是没那么简单吧。”
在场几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,稍加思索,便想到了那个最可怕、也最合理的可能。
当年先皇暴毙,先皇后紧接着随他而去,还有轰动朝野的先太子案……这其中,恐怕少不了孟氏的手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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