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没有理他,站起来,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。
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,要经过三个班级的门口。我走得很慢,每经过一个班级,都能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开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英语老师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。我站在门口,正想喊“报告”,她已经抬起头,斜瞥了我一眼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说:“来了!”
那语气不像是在问,更像是在等。
我打了报告,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。桌面上摊着几本作业本,一支红笔搁在旁边,笔帽没盖,红色的墨水在笔尖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珠。我的试卷就放在桌角,被压在一本英语书下面,只露出一个边角。
“老师,刚才……刚才你没有念我试卷,我没有拿到试卷。”我的声音很小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老师伸手把那本英语书拿开,露出下面的试卷。她用手指点了点试卷上方得分处——那里批着一个红晃晃的“100”,后面还跟着一个问号,那个问号写得很重,墨迹洇开了一点,像一个张大了嘴巴的惊叹号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,一句话就击碎了我局促不安的心。
“是你自己做的吗?”
她把严厉的目光投向我,眼镜滑落至鼻尖,那黑色坚毅的眼珠像是要把我钉在墙上,让我无处可逃。那目光像一根针,又细又尖,直直地扎进了我的胸口。
我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。不是委屈,是害怕,是那种被冤枉却不知道怎么辩白的害怕。我低着头,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,憋了半天,从喉咙里蹦出两个字:“没有!”
“真的吗?”她的声音没有变,还是那样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让人看不清深浅。
“我,我真的没有!”我猛地抬起了头,泪水已经止不住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,淌进了嘴角,咸咸的,“我也从来没做过弊啊!老师,我可以发誓!!”
我举起了右手,五根手指直直地指着天花板,像一个被冤枉的囚犯在公堂上喊冤。那个姿势我在电视里见过很多次,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到。
老师盯着我,沉默了一会儿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响,一下一下地,像在数我的心跳。
这时班主任路过,探进半个身子问了一句:“考了多少?”
英语老师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班主任,拿起红笔,在那个问号上划了一道横线,然后把试卷递给我:“老师希望这次是真实的,也希望你下次还能考一百。别哭了,走吧。”
班主任笑了笑,走了。
我接过试卷,那上面还有老师手指的温度,温温的,但我握在手里,却觉得它烫得吓人。我知道她并不信任我,那根划掉问号的横线不是相信,是放过。可是那时候的我,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。教室没有监控,试卷只有一份,我的嘴就是唯一的证据——而一个差生的嘴,在老师眼里,能有多大的分量呢?
我走出办公室,拐进走廊尽头的厕所,拧开水龙头,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。水很凉,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我又泼了一次,然后对着镜子看自己——眼睛红红的,鼻头红红的,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。我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:“没事。”
回到教室,章强居然还在等我。他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,一只脚踩着门槛,看见我进来,立马凑过来问:“考多少?”
我没有回答他,只是笑了笑,把被我攥在手里的卷子摊开码平。那个笑是我对着镜子练过的——嘴角上扬,不露齿,眼睛稍微眯一点,看起来云淡风轻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这时班长陆言雯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黑板擦,往我桌上一放:“这周轮到你小值,别忘了擦黑板。还有两分钟上课了。”
我看着章强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——他的嘴微微张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鹅—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。
“收到,班长!”我站起来,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。
我转身走向黑板,拿起黑板擦。黑板擦的背面沾满了粉笔灰,白茫茫的,像一层薄雪。我用发泄地把黑板擦净,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