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身躯一震,当即单膝跪地:“未将赵士诚,拜见孙姑娘!”
“赵千户请起。”孙兰扶他,“深夜叨扰,实不得已。”
赵士诚起身,面色凝重:“诸葛兄在信中只说有要事,未料是……孙姑娘亲至。如今昌平全境戒严,清军正四处搜捕‘不剃军’。”
“我等正是‘不剃军’。”
赵士诚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眼中燃起火焰:“好!好!杀得好!”
他将三人引入一间偏房,掩上门窗:“实不相瞒,上月多尔衮已下密令,要掘思陵。”
“掘陵?”孙兰眸光一寒。
“说是寻传国玉玺。”赵士诚压低声音,“崇祯爷殉国前,将玉玺交给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。王公公在煤山自缢前,又将玉玺交给了守陵太监高时明。高公公……就葬在思陵地宫中。”
诸葛牛捻须:“玉玺之事,我也略有耳闻。但高时明已死年余,玉玺若在,清军早该来寻,为何等到今日?”
“因为钥匙。”赵士诚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,形制奇古,“思陵地宫有三道石门,最后一道需此钥开启。钥匙本有两枚,一枚随高公公下葬,一枚在……”
他看向孙兰。
“在我这儿?”孙兰一怔。
赵士诚点头:“高公公临终前,托人将钥匙送给了孙承宗孙大人。他说:‘此钥关系国运,非忠烈之士不可托。’”
孙兰猛然想起。父亲殉国前夜,曾交给她一个小铁盒,嘱托“国破之日方可开启”。她一直贴身收藏,从未打开。
她从怀中取出铁盒——巴掌大小,锈迹斑斑。盒上无锁,只有一个小巧机关。
孙兰深吸一口气,按下机关。
“咔哒”一声,盒盖弹开。盒中别无他物,只有一枚铜钥匙,与赵士诚手中那枚一模一样。
“果然是它!”赵士诚激动道,“孙姑娘,高公公在地宫中,不仅藏了玉玺,还藏了大明最后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门外忽传来脚步声。
“千户大人!”是守军的声音,“佐领大人巡营,已到陵门!”
赵士诚面色一变:“是正蓝旗佐领哈尔赤,此人多疑,你们快躲!”
他将三人推入内室,自己整了整衣甲,开门迎出。
院中,一个镶白边蓝旗盔甲的清将大步走来,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。此人三十余岁,面如锅底,正是哈尔赤。
“赵千户,深更半夜,在此作甚?”哈尔赤满语问道,通事翻译。
赵士诚躬身:“回佐领大人,今夜雪大,卑职不放心,特来巡视。”
哈尔赤鹰目扫视院落,忽地停在偏房门上——方才赵士诚匆忙,门未关严,露着一道缝。
“里面有人?”
“是……是卑职的侍从,已睡下了。”
哈尔赤冷笑,挥手示意亲兵:“搜。”
两名亲兵推门而入。赵士诚心提到嗓子眼——方才慌乱,竟忘了让孙兰三人躲进暗室!
内室中,孙兰三人屏息贴墙而立。听着脚步声渐近,曾径雪已搭箭在弦。
便在此时,屋梁上忽传来“吱吱”几声。
一只肥硕灰鼠从梁上掉落,正砸在亲兵脸上。那亲兵惊呼后退,另一人也吓一跳。
“原来是耗子。”哈尔赤皱眉,“赵千户,你这住处,该打扫了。”
赵士诚连声应诺。
哈尔赤又环视一周,这才转身:“走吧,去地宫看看。多尔衮王爷有令,三日后便要动工掘陵,今夜需再勘一次路线。”
“掘陵?”赵士诚故作惊讶,“这……这恐怕不妥吧?思陵虽是前明皇帝的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哈尔赤冷笑,“明朝已亡,这陵墓里的东西,自然归我大清。那传国玉玺,王爷势在必得。”
一行人脚步声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