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,老泪纵横。
孙兰登上寨墙,望着远处苍茫群山。三百余人正在吴邦丽指挥下修缮工事、分配兵甲。陈雪带着几个懂医术的老兵妻女,在厢房布置医棚。杨似马、关震犬在寨后清理马厩——从昌平“借”来的二十余匹驮马,正好用上。
“军师,”孙兰对身侧的诸葛牛道,“鹰嘴岩虽险,终非长久之计。下一步,该当如何?”
诸葛牛展开山河社稷图,手指落在昌平、顺义、密云三地交界的三角形区域。
“此地名‘三不管’,原是前明屯田卫所,后因卫所废弛,成了流民聚集之地。图上有注:此处有铁矿、煤矿,可打造兵器;有荒田千顷,可屯田自给;更紧要的是,此地藏着一支人马。”
“什么人马?”
“崇祯十四年,蓟辽总督洪承畴兵败松锦,麾下有一支两千人的‘铁骑营’突围北归,因惧朝廷问罪,散入山林,就在这一带落草。”诸葛牛眼中闪着光,“若能收服这两千人,我部便有了与清军周旋的本钱!”
“铁骑营……”孙雨微眼睛一亮,“可是当年洪督师麾下那支‘夜不收’?”
“正是。这些人原是关宁铁骑精锐,最善骑射野战。若能得之,如虎添翼。”
“如何联络?”孙兰问。
“需有信物,更需有胆。”诸葛牛看向孙兰腰间的“镇华夏”剑,“此剑可表身份。但铁骑营残部漂泊三年,对朝廷心灰意冷,寻常说辞恐难说动。需有一人,单刀赴会,陈说利害,更要让他们看见——抗清,有希望。”
众人沉默。这无异于孤身闯虎穴。
“我去。”孙兰平静道。
“不可!”吴邦丽、孙雨微同时出声。
“姐姐如今是军中主心骨,若有闪失……”
“阿春,此事太险,不如让老夫去。”赵铁骨也劝。
“正因我是主心骨,才更该去。”孙兰解下“镇华夏”剑,手指抚过剑身,“崇祯爷留下此剑,不是让它藏在鞘中的。铁骑营的将士,都是血性汉子,若见我一女子尚敢孤身赴会,他们又岂会畏缩?”
“我同去。”一直沉默的曾径雪忽然开口,“我箭术尚可,百步之外护卫。”
“我也去!”太乙鼠咧嘴一笑,“探路报信,我最拿手。”
孙兰看着二人,重重点头:“好,便我三人去。三日后动身。”
四、太乙鼠归营
商议方定,寨门处忽然传来喧哗。郑雪虎飞奔而来:“孙姑娘!太乙鼠兄弟回来了!”
众人皆惊——太乙鼠不是正在寨中么?孙兰猛然回头,却见身旁的“太乙鼠”撕下脸上人皮面具,露出一张陌生面庞,赫然是陇南猴!
“陇南猴,你……”孙兰愕然。
“军师计策,防有内奸。”陇南猴嘿嘿一笑,“真太乙鼠兄弟,月前便南下了。”
话音未落,寨门处,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踉跄奔来,正是真正的太乙鼠。他衣衫褴褛,满面尘灰,显然赶了长路。
“太乙鼠兄弟!”孙兰急步上前。
“孙、孙姑娘……”太乙鼠从怀中掏出那封血誓帛书,又取出一卷密信,声音沙哑,“南边……南边完了。”
众人围拢过来。诸葛牛展开密信,只看了几行,便面色惨白。
“弘光元年正月,清豫亲王多铎率大军南下,已破徐州。江北四镇,高杰被许定国诱杀,余部溃散;刘泽清、刘良佐不战而降;唯黄得功力战殉国。史可法困守扬州,内无粮草,外无援兵,城破在即……”
“左良玉以‘清君侧’为名,自武昌东下,欲攻南京。马士英调黄得功部阻截,致江北防线洞开……”
“南京朝廷,仍在党争……”
信末,是太乙鼠以血加注的一行小字:“四月廿五,扬州十日。史阁部殉国,清军屠城。五月十五,南京陷落。弘光帝被俘,解往北京。南明……亡了。”
最后“亡了”二字,力透纸背,如泣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