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轻,却透着寒意。众人都知花义兔来历神秘,擅奇门遁甲,通阴阳术数,她说能做到,就真能做到。
“好。”公主点头,“此事交你。要多少人手,尽管提。”
“我一人足矣。”花义兔收起铜钱,“但需一人随行护卫。”
“谁?”
花义兔目光扫过众人,落在陈晓东身上:“陈兄弟。”
陈晓东一愣:“我?”
“你柴刀快,话不多,正好。”花义兔道,“三日后启程,先去扬州。公主可有吩咐?”
公主看向陈晓东。陈晓东会意,抱拳道:“晓东必护花姑娘周全。”
“不是护她周全。”公主摇头,“是护你们两人周全。借到借不到钱,都要平安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三日后,巢湖码头。
陈晓东换了身干净的布衣,柴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。花义兔仍是一身靛蓝,只多了顶遮阳的斗笠。两人登上一艘小船,船夫是蓝天空——这哑巴少年执意要送他们一程。
小船离岸,向长江驶去。
公主站在望楼上,望着渐远的帆影,久久不语。
“公主担心?”程有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。
“怎能不担心。”公主轻叹,“扬州是清军重镇,多铎虽败,江淮仍在清廷手中。他们此去,是入虎穴。”
“花姑娘不是鲁莽之人。”程有龙道,“她既敢去,必有把握。倒是公主你……”
他看向公主吊着的右臂:“吴先生说了,你这伤,需静养三月,不可劳神。可你看看,自醒来后,你可有一日安心休养过?”
公主笑了笑,没接话,反而问:“道长,你实话告诉我,天罡阵还能用几次?”
程有龙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若如巢湖之战那般,倾尽全力,至多再用一次。三十六人星力皆损,陈兄弟伤得最重,需半年才能恢复。公主你……右臂经脉已废,强纳星力,又损了本源。若再妄动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“一次……”公主喃喃,“够了。”
“公主?”
“一次,够我们拿下南京了。”公主转过头,眼中燃着火焰,“多铎重伤,清军新败,江淮空虚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若等清廷缓过气来,调大军南下,我们就真的只能困守巢湖了。”
程有龙倒吸一口凉气:“公主想打南京?”
“不是想,是必须打。”公主指向南方,“南京是陪都,宗庙在,百官在,人心在。拿下南京,大明才算有了国都,我们才算有了名分。否则,巢湖打得再好,也不过是草寇占山为王。”
“可我们只有三万新募之兵,如何打得下南京?”
“所以要去借兵。”公主道,“四川的张献忠余部,福建的郑成功,湖广的何腾蛟,他们手中都有兵。只要我们能先拿下南京,占住大义名分,他们便会来投。”
程有龙看着公主,像看一个疯子。三万乌合之众,想打南京?还想联络四方,共举大事?这岂是疯狂二字能形容?
可看着公主眼中的火焰,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女子,从煤山走下来时,就已是个疯子了。不疯,如何能在那尸山血海里活下来?不疯,如何敢以残躯竖起抗清大旗?不疯,如何能在巢湖绝境中,一剑斩断多铎旗舰?
“贫道明白了。”程有龙深深一揖,“公主欲行大事,贫道愿效死力。只是……此事需从长计议。南京城高池深,守军数万,强攻绝无胜算。需有内应,需有时机,需有天时地利人和。”
“内应有。”公主道,“南京城里,还有心向大明的旧臣。时机也有——九月,清廷要开科举,江南士子齐聚南京,城门必开,守备必松。至于天时地利人和……”
她抬头望天,夏日的太阳明晃晃的,刺得人眼疼。
“会有的。”
十日后,扬州。
陈晓东从没见过这样的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