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。”斥候报,“滇军把他葬在城东的山上,立了碑,写着……写着‘大明御前侍卫统领陈晓东之墓’。”
吴三桂默然。
他走到府衙前,看着那满地灰烬,良久,叹了口气。
“传令,撤军。”
“王爷?”副将不解,“我们还有八万大军,云南唾手可得……”
“得不了。”吴三桂摇头,“陈晓东这一刀,斩的不是方光琛,是军心。我军将士,已无战意。强攻,必败。”
他望向城东的山,那里新起了一座坟,坟前立着碑,碑前插着一把柴刀。
“而且,”他轻声道,“云南有天罡阵,有沐天波,有这三十五个疯子。这地方,我们打不下来了。”
他转身,上马:“回四川。告诉朝廷,云南瘴疠之地,不宜用兵。沐天波愿称臣纳贡,不如……就让他称臣纳贡吧。”
清军撤了。
消息传到昆明,黔国公府一片欢腾。
可沐天波没有笑。他站在五华山上,望着曲靖方向,久久不语。
程有龙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国公,陈统领的遗体,已运回昆明。按公主遗愿,葬在滇池畔,与西山相对。墓朝东北,那是南京的方向。”
“好。”沐天波道,“以公爵之礼葬之,追赠太子少保,谥‘忠勇’。”
“是。”
“天罡阵怎么样了?”
“成了。”程有龙道,“陈统领那一刀,以身为引,激发了天罡阵全部威力。如今三十六处阵眼已通,云南山川地脉之力,尽为我用。三年之内,清军不敢再犯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沐天波喃喃,“三年之后呢?”
“三年之后,兵精粮足,可出滇北伐。”程有龙道,“公主的托付,我们完成了第一步。”
沐天波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可公主不在了,陈晓东不在了。这北伐,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有意义。”花义兔不知何时也上来了,手中握着那枚铜钱,“公主虽然散了,可她还在。在云南的山里,在水里,在风里,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。陈晓东虽然死了,可他的刀还在,他的魂还在。他们在,大明就在。”
她将铜钱抛向空中。
铜钱翻转,在朝阳下闪闪发光。
落在她掌心时,是正面。
“大吉。”她笑了,“国公,公主的路,我们还没走完。大明的天,还没亮。可天,总是会亮的。”
沐天波看着东方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金光洒满昆明城,洒满滇池,洒满云南的山山水水。
是啊,天总是会亮的。
也许要等很久,也许要流很多血,也许他们这一代人看不到了。
可天,总是会亮的。
因为总有人相信,大明还没完。
因为总有人愿意,举起那面旗。
因为总有人记得,在那个黎明,在曲靖城下,一个年轻人斩出了那一刀,一个女子在光中回眸一笑。
薪火相传,生生不息。
这就是,大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