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回不去了。
永远回不去了。
洪承畴搁下笔,闭上眼睛。
“天命……呵呵,天命……”
帐外,江水滔滔,一如他此刻的心。
三日后,升龙城。
安南莫氏的宫殿,不如北京紫禁城恢弘,却也雕梁画栋,颇有气象。花义兔被引入偏殿,莫敬宇已在等候。
莫敬宇四十出头,短须,细眼,穿着安南王的服饰,可那服饰明显是仿明制,只是简化了许多。他坐在主位,左右站着文武官员,个个面色不善。
“云南使臣花义兔,见过莫王。”花义兔行礼,不卑不亢。
“花军师不必多礼。”莫敬宇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话,还带着点云南口音,“坐。看茶。”
花义兔在下首坐下,侍女奉上茶。茶是安南本地的苦丁茶,入口极苦,回味却甘。
“花军师此来,所为何事?”莫敬宇开门见山。
“为两国交好,为互通贸易,也为共抗强敌。”花义兔道。
“强敌?哪个强敌?”
“清廷。”花义兔直视莫敬宇,“莫王难道不知,清廷已派使臣来安南,要您称臣纳贡?”
“知道。”莫敬宇喝了口茶,“可大清是中原正统,我安南向中原称臣,天经地义。倒是沐天波,在云南拥兵自重,对抗朝廷,才是叛逆。”
“正统?”花义兔笑了,“莫王,您是真不知,还是装不知?满洲人是关外蛮夷,趁我大明内乱,窃据中原。他们算哪门子正统?我大明洪武皇帝册封安南陈氏为王,那是君臣之谊,是华夏之礼。清廷册封?那是夷狄之命,是亡国之兆!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几个武将按刀而起,怒视花义兔。
莫敬宇抬手止住他们,看着花义兔:“花军师好胆色。可胆色不能当饭吃。你说大清是夷狄,可如今夷狄坐了天下。你说大明是正统,可正统在哪?在北京的坟里?在南京的灰里?还是在云南的山里?”
“在人心。”花义兔道,“莫王,您祖上也是汉人。莫登庸篡位时,还向大明称臣,求大明册封。如今您要向北边称臣,对得起祖宗么?”
莫敬宇脸色一变。莫登庸是他先祖,篡位黎朝,自立为王,确实曾向大明称臣。这是莫家的心病,也是莫家的软肋。
“花军师,”他沉下脸,“你是来谈生意的,还是来教训本王的?”
“谈生意。”花义兔从怀中取出礼单,“云南愿与安南互通贸易。云南的茶、烟、药材,换安南的稻米、象牙、珠宝。这是礼单,请莫王过目。”
礼单很长,写的都是贵重之物。莫敬宇扫了一眼,面色稍缓。
“还有,”花义兔又取出一卷图纸,“这是天罡阵的外围阵图,十二处阵眼,可保安南北部三年太平。只要莫王与云南结盟,这阵图,就是莫王的。”
“阵图?”莫敬宇接过,展开一看。图纸绘得精细,山川河流,城镇关隘,标注清楚。十二处红点,分布在安南北部边境,正好是清军可能入侵的方向。
“这天罡阵,真有那么神?”莫敬宇怀疑。
“陈晓东在曲靖,以一人一刀,斩敌三千,莫王没听说?”花义兔道,“那就是天罡阵的威力。如今阵成,威力更胜十倍。有阵图在,清军不敢犯境。”
莫敬宇心动了。他最大的心病,就是北边的清廷。安南小国,经不起大军征讨。若真有阵法可保边境,那是天大的好事。
“你要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三样。”花义兔伸出三根手指,“一,开放边境,让云南商队自由通行。二,卖给我们粮食,每年十万石。三,若清军攻滇,安南出兵相助,至少牵制广西清军。”
“粮食好说,商队也好说。”莫敬宇沉吟,“可出兵……花军师,安南兵少,自保尚且不足,哪有余力助人?”
“不需真打,只需佯动。”花义兔道,“在边境陈兵,做出要北上的姿态,清军必分兵防备。这就够了。”
莫敬宇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