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湘手脚麻利,拿菜刀切了薄薄的一小片老参,放进砂锅里熬出半碗浓汤。
屋里的人全都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董青松端着粗瓷碗,用小勺撇去浮沫,小心翼翼地给李老汉喂下去。
大舅李刚强在旁边搓着手,急得满头大汗。
二舅李刚平则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。
半个钟头不到,奇迹发生了。
李老汉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,脸颊上甚至浮现出几分血色。
他不仅睁开了眼,还能自己靠在被垛上要水喝。
“爹,您感觉咋样?”李刚强扑到炕沿边。
李老汉长舒了一口气,声音虽然虚弱但吐字清晰:“舒坦多了,胸口那股憋闷劲儿散了。”
李刚强转头看向董青松,眼圈红透了。
他重重地拍了拍董青松的肩膀,千言万语全在这重重的一巴掌里。
院子里支起大木桌。
李湘和二姨李佳把带来的咸肉切了厚厚的大片,和白菜粉条炖了满满一锅,热气腾腾。
那咸肉肥瘦相间,油光水滑,看得人直咽口水。
西凤酒的盖子一开,醇厚的酒香瞬间飘满整个院子。
李刚强拿过酒瓶,给董成勇倒了满满一大杯,酒液都快溢出来了。
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板着脸开口。
“成勇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以前我瞧不上你,那是你窝囊!”
“分家前被你那偏心的爹妈拿捏,连媳妇孩子都护不住。”
“每次回娘家,你连个屁都不敢放。”
李湘在旁边听得直抹眼泪。
董成勇没有像往常那样缩着脖子,他端起酒杯,手稳稳当当。
“大哥,以前是我混蛋,让湘子跟着我受了半辈子委屈。”
“现在青松出息了,把这个家撑起来了,我也彻底想明白了。”
“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们大房,我董成勇第一个拿刀跟他拼命!”
说完,仰头把杯里的烈酒干了。
辣劲冲得他直咳嗽,但脊梁骨却挺得笔直。
李刚强猛地一拍大腿,大喝一声好。
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!来,喝!”
正喝得热闹,院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推开。
姜维昆领着个六十多岁,背着红十字药箱的老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“大舅,二舅!我把镇上的金大夫请来了!”
姜维昆扯着嗓子喊,满脸写着邀功,下巴抬得老高。
金志业,镇卫生院的一把刀,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。
平时想请他出诊,没点关系根本办不到。
李刚强赶紧放下酒杯迎上去,满脸堆笑。
“哎呀,金大夫,大老远把您折腾过来,真是麻烦了。”
姜维昆瞥了董青松一眼,鼻孔朝天,故意拔高音量。
“大舅,为了请金大夫,我可是托了供销社主任的面子。”
“这看病啊,还得找正规大夫,不能瞎吃那些来路不明的野草。”
金志业没废话,摆摆手直接进屋给李老汉号脉。
他三根手指搭在李老汉枯瘦的手腕上,微闭着眼,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渐渐地,金志业的眉头越皱越紧,嘴里发出轻微的“咦”声。
姜维昆在旁边煽风点火。
“金大夫,您可得看仔细了。”
“刚才这小子给我大舅爷喂了点不知道哪弄来的草根,可别是吃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