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的院子里，王桂芬指着墙角那堆发臭的麻袋，急得直拍大腿。
这几天天气闷热，带泥带水的药材捂在麻袋里，早就烂成了一坨糊糊，那股子馊臭味熏得人直恶心。
董成刚蹲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咋办？你非要去占那两毛钱的便宜，现在烂在手里了，怪谁？”
王桂芬一听这话，火气直接窜到了头顶，冲过去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破竹筐。
“你放屁，当初我说去张麻子那，你不是也乐得合不拢嘴？”
“现在出了事，你倒把屎盆子全扣老娘头上了！”
“行了，吵吵啥？还不嫌丢人？”王芳开了腔。
“当初要不是你们非要闹分家，把青松他们赶出去，咱们现在能跟着吃挂落？”
“你看看人家大房，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！“
“人家天天吃肉，咱们呢，守着一堆烂草根喝西北风！”
“早知道跟着大房过，现在数钱的就是咱们了！”
王桂芬被王芳当面数落，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，指着王芳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老不死的，分家的时候，说老死不相往来，现在看人家发财了，你眼红了？”
王芳毫不示弱：“你不是能算计吗？怎么没算到张麻子是个短命鬼！”
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，直接在院子里互揭老底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王芳说不过年轻气盛的王桂芬，气急败坏之下，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，双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。
“我不活了啊！儿媳妇爬到婆婆头上拉屎了啊！”
墙头外，几个邻居早就探出脑袋看热闹。
李大婶趴在土墙上，一边嗑瓜子，一边把瓜子皮往二房院子里吐，满脸幸灾乐祸。
“哎哟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，你这嗓门再大点，全大队都听见了。”
周围几个村民跟着哄笑起来，对着地上的王芳指指点点。
董成刚觉得脸都丢尽了，转身进了屋，把门重重摔上。
……
一个月后。
县城南边的一个独门大院里。
“滴滴”
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按着喇叭，稳稳停在院门口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车门推开，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邓享跳了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董青松迎上前，递过去一根大前门。
“邓哥，一路辛苦。”
邓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，搓了搓手，满脸红光。
“青松兄弟，废话不多说，货备齐了吧？厂里等着下锅呢。”
“早备好了，里面请。”
董青松带着邓享走到后院的仓库，一把推开木门。
仓库里干燥通风，几百个麻袋码放得整整齐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香味。
邓享走上前，随便解开一个麻袋口，抓起一把柴胡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，又用力折断一根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“好东西！”邓享眼睛一亮，竖起大拇指。
“干透了，去泥去杂，成色比国营收购站的还要好一个档次！”
“青松兄弟，你办事我放一百个心。”
曾伟拿着账本走过来，递给邓享。
“邓老板，这是账单，柴胡和黄芩一共是一千四百一十斤，您过过目。”
邓享摆摆手，直接招呼卡车上下来的几个装卸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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