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“我在这破地方住了三个月,一直一个人,闷死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没人敢跟我住。”
月华问:“为什么?”
玄霸天理直气壮地说:“因为我打呼噜。”
月华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石墙,没有说话。
玄霸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补充道:“院长说我的体质特殊,睡觉的时候灵气会自动运转,肉身共鸣会产生震动。之前给我安排过两个室友,第一个住了一晚上就跑了,第二个更惨,半夜被震得从床上摔下来,摔断了三根肋骨。”
他顿了顿,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月华。
“你刚才弹我脑门的时候,手疼不疼?”
月华看了一眼自己还微微发红的指尖。
“疼。”
玄霸天“哎呀”一声,一脸歉意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瓷瓶,塞到月华手里。
“这个是院里发的金疮药,可好用了。你抹一点,一会儿就不疼了。”
月华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,又看了看玄霸天那张憨厚的脸。
他见过很多人。有算计他的,有觊觎他的,有怕他的,有想利用他的。但这是第一次,有人因为弄疼了他,而道歉。
月华把瓷瓶收进怀里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玄霸天咧嘴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一个被奖励了糖块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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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,古井边。
天还没全亮,雾气比昨晚更浓了。古井里的水泛着幽幽的青光,照得周围三尺之内一片朦胧。歪脖子松树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几个驼背的老人在偷听。
月华到的时候,古井边已经站了一个人。
玄霸天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,但长袍穿在他身上像裹了一块桌布,袖口只到小臂,下摆只到膝盖,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腿和一双光脚。
“月华!”玄霸天看见他,兴奋地挥手,“快来,院长马上就到了!”
月华走过去,在古井边站定。
“你来多久了?”
“卯时之前就来了。”玄霸天说,“我睡不着。新室友来了,高兴。”
月华看了他一眼。
玄霸天的脸上确实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,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一条被主人摸头的大型犬。
月华没有说话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种极淡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变化。
脚步声从雾中传来。
不是一个人。
院长走在最前面,还是那件素白色的长袍,头发用木簪挽着,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,但整个人被雾气托着,脚步落地无声。
她身后跟着三个人。
第一个是姜望,提着那盏绿灯笼,但灯笼没点亮,只是提在手里当拐杖用。他看了月华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面容冷硬,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颚的刀疤。他身上的气息凌厉而内敛,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。
第三个是个老妪,佝偻着背,满头银发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。她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两颗嵌在枯树皮上的黑珍珠。
院长在古井边停下,目光扫过月华和玄霸天。
“人到齐了。”她说,“月华,给你介绍一下落星书院的几位师长。”
她指向姜望:“姜老你已经见过了。守山,也管杂务。”
姜望朝月华点了点头。
她指向那个刀疤中年:“这位是秦先生,负责体术和实战。”
秦先生看了月华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