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捡。
他站在那里,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泪,不是恐惧,不是震撼。而是一种——虔诚。像一个信徒见到了神,不是因为他信,而是因为神真的存在。
“千古无二。”姜望低声说。
这一次,没有人反驳他。
苏芷重新站稳了。
她看着月华,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被揉皱的锦缎,有恐惧,有震撼,有疑惑,但最深处还有一种东西——期待。
不是她对他的期待。
而是——那个东西对她的期待。
苏芷忽然明白了。她看着月华,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古井边的每一个人心上:
“月华,你不是它的容器。”
月华看着她。
“你是它的孩子。”
古井边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雾气在远处流动的声音,安静得能听见石屋的墙壁继续龟裂的声音,安静得能听见——那把枪身上的纹路蠕动的声音,像心跳,像呼吸,像一首从时间开始之前就存在的、古老的、无人能懂的歌。
月华低头看着手里的枪。
枪身的纹路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亮,灰蓝色的光从内部透出来,像那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握紧了枪。
枪回应了他——不是震动,不是嗡鸣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深的共鸣。像两颗心跳合在了一起,像两条河流汇成了一股。
月华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天上没有月亮。
但他手里的枪里,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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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