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,连呼吸都不敢。
那两团凸起展开之后,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它们是什么。
翅膀。
不是鸟的翅膀。没有羽毛,没有肉膜,没有任何已知生物的翅膀结构。它们是——光的翅膀。由灰蓝色的光凝聚而成的、半透明的、薄如蝉翼的翅膀。翅膀的骨架上流淌着黑色的纹路,像血夜在透明的血管中奔涌。
翅膀展开的幅度是一丈。从枪身两侧伸展开去,像一只蝴蝶张开了翅膀,像一条龙展开了双翼。
枪身也开始变化。
原本笔直的枪身开始弯曲,不是折弯,而是——自然地弯曲。像一根骨头长成了它应该长成的形状。枪身的表面浮现出一片一片的鳞片,不是金属的鳞片,不是鱼的鳞片,而是——古老的、未知的、从未被记载过的鳞片。每一片鳞片上都有纹路,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从鳞片内部长出来的。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,光从鳞片的中心向外扩散,像水面的涟漪。
枪尾也开始变化。那个尖锐的末端向外延伸,变长,变细,变弯。弯成一个弧线,弧线的末端有一个微微的凸起,像——尾巴。
月华面前的不再是一把枪。
那是一条龙。
不,不是龙。
它像龙,但它不是龙。它的角比龙的角更直,更尖锐,像两把刺向天空的剑。它的翅膀比龙的翅膀更薄,更透明,像两片被月光照透的冰。它的身体比龙的身体更细,更长,更流畅,像一条从深渊中游出的蛇。它的鳞片比龙的鳞片更密,更小,更暗,像一件由无数碎片拼成的铠甲。
它没有眼睛。
它的头部,本应是眼睛的位置,是两个深深的凹陷。凹陷里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旋转的灰蓝色光,像两个微型漩涡,像两颗坍缩的星。
它不是龙。它是——枪化成的生物。
月华伸出手。
那条“龙”低下头,把头部凑到月华的手掌下方。不是臣服,不是顺从,而是——亲近。像一条狗把头拱进主人的手心,像一匹马用鼻子蹭主人的肩膀。
月华的手掌落在它的头顶。
它全身的鳞片同时亮了一下,像一颗心跳了一次。
月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:
“你叫什么?”
那条“龙”没有发出声音。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接收到了同一个信息。不是语言,不是文字,而是一个概念,像一把刀直接刻在了他们的神识上:
“弑。”
一个字。杀。屠。诛。灭。
九幽弑煞枪的“弑”。
月华看着它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。
“弑,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在品尝一个字的味道,“你是我的枪。也是我的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因为他体内的九幽煞气——不,已经不能叫九幽煞气了——忽然动了。
不是从右臂涌出来的那种动,而是——从他全身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的动。像一口井忽然从底部开始翻涌,像一座火山从地心开始沸腾。那股力量不再是气体,不再是液体,不再是任何已知的形态。它是——意志。
一股古老的、庞大的、从时间开始之前就存在的意志,从月华体内苏醒了。
不是那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还在深渊底部闭着。
但它的意志,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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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华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不是从皮肤表面发出来的光,而是从骨头里面透出来的光。灰蓝色的光穿过肌肉、穿过血管、穿过皮肤,像一盏灯被点亮了灯芯,光从内向外扩散。
最先看到变化的是玄霸天。
他离月华最近,虽然他已经被孟婆婆拉到了三丈之外,但他的玄黄定鼎体对一切“质”的变化都极其敏感。他感觉到月华的“质地”在变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