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看完天骄榜,手指在“白灵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白灵,十八岁,元婴境中期,万妖谷,九尾天狐血脉。万妖谷的使者。每百年遣一位使者入世,行踪诡秘,目的不明。这是包三在黑石城告诉他的。现在,这个使者出现在了天骄榜第五名。说明她不是来“行踪诡秘”的,她是来参加朝天会的。一个万妖谷的使者,公开参加大梁皇朝的年轻一代大比——这意味着什么?月华不知道,但他知道,这意味着朝天会的水比他想得更深。
然后月华的目光落在了天骄榜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上。不是榜单的内容,而是——备注。
「注:本榜单发布后,天机阁收到一份匿名挑战书。挑战者自称‘茜夕’,女,十六岁,散修,体质不明,修为不明。挑战对象:天骄榜第五名,白灵。挑战内容:生死斗。天机阁已受理,挑战将于九月二十在皇都天阙城演武场公开举行。」
茜夕。
月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他认识这个名字——他从未听说过。而是因为他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,他体内的“弑”动了一下。不是震动,不是嗡鸣,而是——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深的东西。像一个人在人群中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转过头去,还没看到是谁在叫他,但心跳已经快了半拍。
月华把金纸收进怀里。
他站在苍梧山的山顶,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眼睛里。灰蓝色的碎冰在瞳孔深处缓缓流动,像一条河在冰面下流淌,你看不到它,但它一直在流。
“霸天。”月华说。
“嗯。”
“九月二十,天阙城,演武场。有一个叫茜夕的人,要和白灵打生死斗。”
玄霸天愣了一下:“茜夕?没听说过。”
月华说:“我也是。”
他转身,朝山下走去。
“走。去天阙城。九月二十之前到。”
玄霸天跟在他身后,庞大的身躯在山路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。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,照在他们身后,照在他们前面的路上。路很长,看不清尽头,但两个人都没有停。
一个在走,一个在跟。
大哥在前面,小弟在后面。
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月华走在下山的路上,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空空荡荡。但他的脑子里不是空的。他在想一个人,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。茜夕。十六岁,散修,体质不明,修为不明。挑战天骄榜第五名,万妖谷使者,九尾天狐血脉,元婴境中期。一个凝丹境——不,如果她是凝丹境,天机阁的潜龙榜上应该有她的名字。潜龙榜上没有她,说明她要么不是凝丹境,要么——天机阁探测不到她的修为。
探测不到。
月华的右手拇指在刀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天机阁探测不到他的体质,也探测不到她的体质。不是巧合。苍玄域很大,大到一个人一辈子都走不完。但有些事情,不是巧合。
月华没有继续想。他加快脚步,朝山下走去。
月光很亮,亮得能看清地上的每一根草。苍梧山的夜风带着铁锈的味道,混着一种更古老的东西,像血,但比血更浓。月华走在风中,长发飘动,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灵力的光,不是煞气的光,而是一种——期待的光。
九月二十,天阙城,演武场。一个叫茜夕的人,要和白灵打生死斗。
月华不知道她长什么样,不知道她是什么体质,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挑战万妖谷的使者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要去看。不是因为他感兴趣,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。在他看到“茜夕”这个名字的一瞬间,他的心跳快了半拍。他的身体认识她,但他的记忆不认识。
这种感觉,比九幽意志更让他不安。
也更让他期待。
(第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