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戴着面纱的女子。所有人都挤在一起,推搡着,叫骂着,争抢着,像一个巨大的菜市场。
月华和玄霸天站在队伍的最后面。
月华没有排队,不是因为他不守规矩,而是因为他知道——这场生死斗,他会进去的。不是靠排队,是靠别的方式。他的直觉又一次对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从演武场里面走出来,胸口绣着一个“机”字——天机阁的人。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,名单很长,拖在地上,像一条白色的尾巴。他走到队伍最前面,清了清嗓子,大声念道:
“以下人员,免票入场——天骄榜前十名,潜龙榜前十名,各宗门掌门及长老,各书院院长及教习,各世家家主,大梁皇室成员,以及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名单,然后抬起头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月华身上。
“——潜龙榜第一名,月华。请随我来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所有人都在回头,都在看,都在问:“月华是谁?”“潜龙榜第一名?没听说过。”“长什么样?”“好像——在那里,队伍最后面,那个长头发的。”
月华从队伍中走出来,玄霸天跟在他身后。两个人走过人群,走过排了半夜队的人们,走过那些嫉妒的、羡慕的、好奇的、愤怒的目光,走到中年人面前。
中年人看了月华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,落在玄霸天身上。
“玄霸天,潜龙榜第二名,也请随我来。”
玄霸天咧嘴笑了,看了月华一眼,像是在说:大哥,我们不用排队了。
月华没有说话,跟着中年人走进了演武场。
演武场很大,大到能装下十万人。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擂台,擂台直径百丈,地面是黑色的,不知道是什么材质,但看起来非常坚硬。擂台周围是一圈圈的座位,从下往上,像梯田一样延伸开去。最下面的是普通座,再往上是贵宾座,最上面是包厢。包厢有三十六个,每一个都有一面巨大的水晶窗,从里面可以看到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,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。
中年人把月华和玄霸天带到了贵宾座,在最前面一排,离擂台最近的位置。座位是石头的,但上面铺了软垫,坐着很舒服。月华坐下来,右手放在膝盖上,拇指在刀镡上轻轻摩挲。玄霸天坐在他旁边,庞大的身躯把石椅塞得满满当当,两边的扶手都被他的肩膀挤歪了。
演武场里的人越来越多。普通座坐满了,贵宾座坐满了,包厢的水晶窗一扇一扇地亮起来,说明里面有人了。月华的目光扫过那些包厢,在其中一个包厢的水晶窗上停了一下。
那个包厢的水晶窗没有亮,但月华感觉到了一股气息。很淡,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,起了一层极细极细的涟漪。不是灵力,不是神识,而是——一种更本质的东西。像一个人的“存在”本身,在空气中留下了痕迹。月华的九幽魂对这种痕迹很敏感——不是敏感,是饥饿。像一个饿了很多天的人闻到了食物的味道,本能地想要扑上去。
月华按住右臂,“弑”在震动,不是警惕,不是不屑,而是——渴望。像一头野兽闻到了同类的气息,想要冲出去,想要见面,想要——融合。
月华的瞳孔微缩。
那个包厢里,坐着一个人。那个人,和他的“弑”有某种联系。不是九幽的联系,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深层的联系。月华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的身体知道。他的心跳快了半拍,他的血液热了一度,他的骨骼——九幽骨,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,像一根琴弦被拨动,像一口钟被敲响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,终于看到了光。
那个人,是茜夕。
月华不知道她长什么样,不知道她是什么体质,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挑战白灵。但他知道——那个包厢里的人,就是茜夕。不是推理,不是直觉,而是——确认。像一滴水终于找到了大海,像一粒沙终于回到了沙漠,像一个孩子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心跳。他的身体认识她,从骨子里认识她,从血液里认识她,从灵魂里认识她。
月华坐在贵宾席上,右手放在膝盖上,拇指抵着刀镡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还是那么平静,那么冷峻。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。那双幽黑色的眼睛里,灰蓝色的碎冰不再缓缓流动,而是——静止了。像一条河被冻住了,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,但你看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