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大一点,但也十分有限。进门是个堆满各种破烂零件、工具和不明罐子的“客厅”(如果能称之为客厅的话),空气浑浊,弥漫着机油、焊锡和一种陈年老垢的味道。里面用破旧的金属板隔出了几个小间,门都关着。
“我叫老瘸鲍勃,这儿我说了算。”老头——鲍勃——一瘸一拐地走到一个堆满杂物的控制台前,用机械钩爪敲了敲台面,“空舱只有一个,最里面左边那个。以前是个储物间,我清理出来了。大小……够你躺平加翻身。没有窗,有个应急通风口连着主管道,声音有点大。有基础照明,用电自己计费,从门边的独立电表走。水去公共区接,走廊尽头有收费清洁间,5星元10分钟,热水另算。”
他劈里啪啦说了一堆,然后竖起那只好手的三根手指:“租金,一天30星元,按日结,不预付不退。最少租三天。规矩:不准在舱内进行危险实验、非法改装、制造超标噪音或异味、饲养未经许可的宠物、以及任何形式的非法集会。违反任何一条,立刻滚蛋,租金不退。同意就签字按手印,不同意门在那边。”
一天30!比胶囊旅馆便宜多了,而且能住一天!虽然环境看起来像个垃圾堆里的老鼠洞。林一心里快速计算,300星元,扣除住宿,还能剩点吃饭……
“我租!”林一咬牙。他没得选。
“明智。”鲍伯从控制台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、印着模糊条款的电子纸和一支破旧的触控笔。“名字,临时id编码,租期先写三天。手印按这里。”
林一老老实实填了信息,按下手印(电子纸记录了他的生物特征)。鲍勃检查了一下,点点头,从一堆零件里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、带简易键盘的金属片:“你的门禁卡,丢了赔50星元。住满三天,想续租提前说。现在,钱。”
林一心疼地用手环转了90星元给鲍勃。老头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,黄色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满意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。“最里面左边,自己进去。没事别出来瞎晃,也别打扰其他住客。记住规矩。”他挥挥机械钩爪,示意林一可以滚了,自己则一屁股坐回控制台前的破椅子上,摆弄起一个冒烟的小零件。
林一捏着那个冰凉的金属门禁卡,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。他能感觉到其他紧闭的舱门后面,似乎有目光透过缝隙在打量他这个新来的。走到最里面,左边果然有个低矮的金属门,上面连个把手都没有,只有一个锈蚀的卡槽。
他把门禁卡插进去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向内弹开一条缝。
林一推开门,打开了里面唯一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、功率似乎不足的小灯。
舱室……比他想象的还要小。大概就三平米左右,高度让他这个一米七八的个子站直了刚好不碰头。地面是冰冷的金属格栅,墙角放着一张薄薄的、看起来硬得像石板的折叠垫子,连个枕头都没有。墙壁斑驳,有些可疑的污渍。唯一称得上“设施”的,是墙角一个固定在墙上的、巴掌大的小金属架,大概能放个水杯。那个“应急通风口”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,是个巴掌大的网状盖板,里面果然传来“嗡嗡”的、持续不断的管道气流声,还不时夹杂着远处不知什么设备的震动。
“这地方……让我想起了大学宿舍的违建储物间,还是最差的那间。”林一喃喃道,一股混合着荒谬和凄凉的感觉涌上心头。他从地球的出租屋,混到了星际的废弃管道储物间,这人生轨迹也是没谁了。
二百五从他口袋里飘出来,射出一道微光扫描了一下环境:“空气成分:复杂,含微量有害颗粒,但处于可接受范围。噪声等级:较高,但可适应。空间安全性:低,门禁系统简陋,隔音几乎为零。建议:尽快获取基础寝具,并设置简易警报装置。”
“先解决肚子吧。”林一放下手里唯一的“财产”——那个装着最后一个被封存炊饼的证据袋(他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理),决定出去觅食。这舱室他多待一秒都心塞。
根据二百五的导航,他找到了鲍勃说的“公共区”。那是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大厅,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合金桌凳,角落里有一排投币式的合成食物贩卖机,还有一个闪烁着“清洁间”字样的、需要刷卡进入的小门。
贩卖机里的东西,让林一对“食物”的定义产生了动摇。
【经典风味营养膏(标准型)】,5星元/管。图片是一坨均匀的、淡灰色的、看起来毫无食欲的膏体。
【高能压缩能量块(烤肉味)】,8星元/块。图片是一个棕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