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娘啊,多么纤纤婀娜,你的舞姿令莲花羞闭,也令捕猎者垂涎;可怜的豆娘啊,多么天资丽质,你的美貌映入露珠,也映入贪婪的眼睛;豆娘啊豆娘,豆蔻年华的豆娘,未曾品尝当娘的滋味,却要伦为他人的嫁衣裳。
公壁虎心急火燎地飞爬,生怕别的壁虎抢了先。因为它嗅到了母壁虎的尿骚味,性感的尿骚味,迷人的尿骚味,令公壁虎们神魂颠倒、蠢蠢欲动的尿骚味。爬着爬着……一股刺鼻的气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十分突兀地闯入公壁虎那对圆丢丢的小鼻孔。这气味令公壁虎不悦、不安,它马上警觉起来,三角脑袋昂起,尾巴稍蛇般卷曲,缓慢地、试试探探地迈步、迈步……停止……就在前方,与青砖绿苔形成鲜明对比的白色进入视野。公壁虎当然不知道,那是石灰。这条路线它每天来来回回不知道要爬过多少趟,除了偶尔碰上一只蜘蛛,没出现过其它东西。白色的出现加重了公壁虎的不安,它的动作僵住了,两只爪子着地,两只爪子翘着,姿势看上去有些滑稽。这时,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它,有七、八、九、十双眼睛正盯着它的脊背,不安迅速升级为危机感。公壁虎决定放弃交配,保命要紧,于是以最敏捷的动作掉头,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。
其实那些眼睛并不是看它的,而是在看城门楼子墙壁上的石灰字。有识字的低声吟念,大部分不识字的便篡对识字的,“诶,大文人,写的啥玩意儿?大点声儿,誐们也听听。”
于是“大文人”三字便刺激到了那厮,那厮便摇头晃脑地谝起才来。
“吾皇龙威,天下一统。今四海升平,再无战事。阿房宫不日落成,凡年满一十四之未嫁女子,感皇恩之召,与本地府衙登花名册,三日启程,前往都城择选女宫,中选者赏银二十,皇恩浩荡,不可违逆。”
“啥?!”人头攒动中,一灰发老叟怒摔粪箕,“誐大儿被白白抓了丁,分文无有。这又打起誐们闺女的主意!分明抢了男,又要霸女,不给人留活路哇这是,这天灾躲过了,躲不过人祸哇这是。”
身边人扯其衣角,低声提醒,“仔细祸从口出。”
赵地,李贵屯。
李老抠儿,本名李仲智,因其为人吝啬,当地话讲“球毛得很”,方得此雅号,以至大号被人忘却。
李老抠儿拾粪归来,一脚蹬开院门,门吊子“当啷当啷”发出抗议。粪箕子被没好气地往墙根儿一撇,撞翻了半笸箩咸菜干。
豆娘蹲在堂屋灶堂子前生火,见爹不悦,忙拽过板凳,扶爹在枣树下坐下,边为爹扇扇子,边柔声细语地询问:“爹这是咋哩么?气不顺滴很。”
李老抠儿便把路过城门楼子所见所闻讲给豆娘听。
“你来说说,还有莫子人滴活路哩?”
豆娘解劝老爹,“爹爹莫气,誐门不去登那啥子花名册子不就是哩。”
“你倒说滴简单滴很,隐瞒不报,那可是要杀头滴嘛。”
豆娘一听这话,也没了方寸,急得绕着枣树转磨磨。
“这可咋个弄哩?这可咋个弄哩?”
她这一转,更是赚得李老抠心烦意乱,“哎呀,你可不要转圈圈哩,麻烦滴很。”
豆娘突然止步,眼前一亮道:“爹,咱逃吧!”
“逃?逃去哪里?天下都是大秦的天下,往哪处逃?”
“这在又在不得,逃也逃不脱,这可咋闹哩?”
李老抠儿站起身用力把脚一跺,“只能这么办哩!”
实际上李老抠儿盘算了一路,进门前早就把主意拿定了。
东边不亮,西边亮,
太阳咋把那西山上?
怪哉怪哉真怪哉,
老汉娶上了大姑娘。
不图田来,不图钱,
要论长相,没长相。
仨大姑娘抢一个,
糠萝卜咋就吃了香?
糠萝卜咋就吃开了香?
一首民谣广为传唱,粗闻似有几分诙谐,实则现实写照。五十老汉与十五女子拜堂成亲,亦非稀罕之事。更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