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凑的一点儿心意,孝敬您老,您多美言。”
罗锅儿斗鸡眼儿马当时喜笑颜开,把银元往袖口里一褪,那眉眼儿笑成了弯月亮。
“都是中国人,自己人,好说,好说。”
俩人又简单寒暄几句,罗锅儿斗鸡眼儿让他在原地侯着,转身回去和守门的鬼子递了个话儿,然后一头钻进大铁门,去向队长报告。
咱也不知道他是咋忽悠的,反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,约摸得有一袋烟的功夫,这小子屁颠儿屁颠儿跑出来,将一张二指宽一扎长的条子交给看门的鬼子。鬼子瞅了瞅,大手一挥,另一个鬼子升起警戒杆儿。
“兄弟,妥了!”
罗锅儿斗鸡眼儿一拍于大疤瘌肩膀。
“还是哥哥有本事,辛苦辛苦,那咱进去吧。”
于大疤瘌朝身后一招手就要迈步往前走,被罗锅儿斗鸡眼儿拦住了。
“怎么着哥哥?还有啥吩咐?”
“先别急呀兄弟,哥哥得嘱咐你两句不是,别回头儿队长一问话,再给整岔皮喽。”
“哥哥您说。”
于大疤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罗锅儿斗鸡眼儿一拍胸脯儿,“我可是跟渡边队长下了保证了啊,说你是我一远房亲戚,带着一票弟兄,诚意满满,前来投靠皇军,相当可靠。渡边队长表示,眼下正是皇军用人之际,同意把你们编入皇协军。你可别回头儿再给说漏了嘴。”
“放心吧哥哥,咱兄弟绝不能给您蹲了底。”
“得嘞,往后咱可就真成了自己人了。告给兄弟们,一会儿表演卖卖力气,只要把渡边队长哄高兴喽,咱哥们儿就是这坝上的天。”
“弟兄们可就全仰仗哥哥了。”
日本鬼子也没那么好糊弄,一个一个仔仔细细搜了身,才放这伙人进去。
迈进那道大门的时候,于大疤瘌虽然没回头,也明显察觉到鄙夷的目光全部聚焦一点,狠戳着他的脊梁骨,就像凸透镜将毒辣的阳光聚焦一点炙烤着蚂蚁。就连老鸹都在他脑瓜顶子盘旋,发出“呱呱”的嘲笑。
“笑吧,你们这帮怂,老子要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,保准惊掉你们的下巴颏子!”
县政府大院儿相当宽敞,二十个鬼子兵正端着刺刀,对着稻草人儿,在大太阳底下操练,白背心早被汗水濡湿。渡边队长两腿跨立,军刀杵地,双手搭在刀柄上,嘴角下撇,表情十分严肃地喊着口令,每一个口令都短促而有力。一排寒光闪闪的刺刀随着口令刺进稻草人,每做出一个刺杀动作,鬼子兵们都齐喊一声“吼”“哈”之类的,很有气势,很唬人。
于大疤瘌他们畏畏缩缩缩在刚进大门处,缩成一疙堆。活像一群受了惊吓的绒毛儿未褪的小鸡子。如果仔细观察每个人,你会发现,有的人是在演戏,有的人可是真腿儿软了。尤其栓在一排柏树下那几只大狼狗,纵着扑着那么一叫,赖怂们就更迈不开腿了。
“走啊,兄弟们,别怕,皇军对待自己人还是很亲善滴。”
见人们还是不敢动,罗锅儿斗鸡眼儿揪住于大疤瘌的袖口子扯着走,边拽边喊:“渡边队长,渡边队长,人给您带来了。”
渡边队长单掌一立,示意停止操练。然后手提军刀迈着方步走过来,虽然个子不高,但走那两步压迫感十足。
渡边队长先是绕着点头哈腰的于大疤瘌打量了半圈,搞得于大疤瘌很是紧张,大气不敢喘。然后又扫了两眼锣鼓队,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。滴啦嘟噜说了一堆,也没人听懂说得啥,反正就是拼命点头陪笑就是了。
渡边讲完,罗锅儿斗鸡眼儿像大公鸡打鸣儿一样拔着脖儿翻译。
“渡边队长说了,皇军是来帮助你们扫除封建,建立新秩序。中日亲善,本就是一家人,我们的怀抱是敞开滴,欢迎所有有识之士加入。”
于大疤瘌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,一帮人忙活起来,生碳火的生碳火,搭台子的搭台子。鬼子兵们也不操练了,全都围上来瞧热闹。于大疤瘌也不理他们,对上眼儿了就嬉皮笑脸应付应付,心说:“小鬼子们,等着瞧好戏吧!”
于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