慨激昂的演讲,引来小弟们的齐声欢呼:“大哥牛逼,大哥牛逼!”
台下却鸟悄的,全都蔫儿了。霜打的茄子是皮蔫儿瓤儿不蔫儿,这伙怂算是从里到外蔫儿透了。
“大家伙儿也不用怕,更用不着愁,我于大疤瘌骑在你们头上,总好过日本鬼子祸害你们。接下来,我请乡亲们欣赏今天的重头戏。”
公审大会最后一项叫做“吃百家饭”,也是于大疤瘌独出心裁琢磨出来的点子。所谓“吃百家饭”其实就是“吃百家粪”,也只有于大疤瘌能想出这么恶心的点子。他事先安排一个小弟,提上粪桶,挨家挨户舀粪汤子,每家一勺儿,不偏不向。过去茅房的粪坑子都在院儿外头,就盖块儿板子,有的连板子都懒得盖,就那么露天敞着,取起来还是很方便的,至于够不够一百家儿,也就那么个意思。当然了,也不是真喂鬼子吃,就是拿刺刀逼着鬼子聚成一堆儿,然后撒网式那么一泼,黄的、绿的、酱的、红的、白的……“天女散花”,黄的绿的酱的就不解释了,白的是一粒粒一团团活的,“顾涌顾涌”的黏在鬼子肉上爬。怎么还有红的呀?您自己个儿琢磨去吧。看着恶心还好说,闭上眼不看就完了,那味道儿可是真够上头的,顶风臭二里地,直往鼻子眼儿里钻,捂都捂不住。台下的观众“呼啦潮”跑了个精光。
赖怂们没跑,就端着刺刀围一圈儿瞅哈哈。
鬼子兵们鬼哭狼嚎,“八嘎呀路”不绝于耳,隐约穿插着两句“你娘”。怎么还有国骂呀?您别忘喽,里头可还掺和着一位中国人呢。
赖怂们为啥没跑?因为赖怂们早有准备,棉花球儿蘸白酒,塞着鼻孔呢。
老百姓们都跑了,也就没啥耍头儿了。
一个叫翘小的小弟问于大疤瘌,“大哥,这些鬼子兵咋处置?”
这句话把于大疤瘌给问懵了。
“处置?这不处置了吗?屎尿汤子泼了一身,再还咋糟践?”
“我不是这意思大哥,我是说,难不成就这么把小鬼子给放喽?”
“放?……是不能放……”于大疤瘌思量着说,显然是没考虑过后续的事儿。
“那就……宰喽?”翘小试探着问
于大疤瘌像被电着了似的抖了一下。
“你当宰羊宰牛呐?再不济,那也是二十四口子大活人,哪能说宰就宰?再者说了,宰个牛羊咱在行,大活人谁宰过?你宰过?”
翘小连连摆手,“没没没,我可没宰过,咱也下不去那手哇。”
“这不结了,先关起来吧。看们日后表现,谁他娘的也不是圣人,总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。”
“要不说还得咱大哥善旌。”
“少他娘拍马屁,给们丢西河沟儿里头涮巴涮巴,押回去。”
这些话当然都是背着鬼子说的。
于大疤瘌回到县大队,一屁股坐上县长大人的高背皮沙发,呵~那叫一个喧乎儿,就好像整个人钻进了大胖娘们儿的。再点上一支刚搜缴的日本洋烟儿,两叉往油亮的红木办公桌上那么一担,半躺半靠,眯缝着眼儿,欣赏着吞吐而出的袅袅烟雾,整个人仿佛被那烟雾轻飘飘地托了起来。
就在于大疤瘌惬意的昏昏欲睡的当,
翘小推门而入。
“大哥,咱……”
“出去敲门!喊报告!没规矩!”
翘小话没说完就被于大疤瘌没好气的打断,灰溜溜地退出去掩住门,轻轻敲了三下,然后脆亮地喊了一嗓子:“报告!”
“滚进来!”于大疤瘌还是没好气的嚷道。
翘小嬉皮笑脸地顺门缝溜进来。
“大哥,您下一步有啥计划?”
于大疤瘌就跟没听见似的,懒洋洋地从笔桶中抽出一支做工精良的钢笔摆弄着,拔掉笔帽儿放到鼻子底下嗅嗅,臭臭的,然后在手指肚儿上涂画着,慢慢悠悠儿开口道:“计划?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,好活一阵儿是一阵儿,过逑一天算一天,有啥好计划的?”
“大哥,口上到咱这儿可就百八十里,抬腿就到,那儿可驻扎着鬼子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