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照在墙上,安静且沉默。
褪去了白天那种大大咧咧的浮夸,这是一个在深夜里死磕医考的二十六岁年轻人。
...
林述的宿舍。
他没有练缝合。今天下午在值班室已经练了一个小时了,手指有点僵,指尖是麻的,持针器握久了。
他坐在床上,靠着墙拿手机翻相册。不是有意去翻,是拇指滑动时一不小心滑过了头,直接到了底。
照片很少,最新的几张还是食堂的菜色,是陈原拍了发群里让他保存的。
而最底部的几张陈年旧照,像素极低。
画面停在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身上。她穿着白色护士服,耳朵后别着黑发卡。她在笑,是那种被人喊了一声后轻快回头的笑颜。
但她的鼻梁两侧,分明挂着两块明显的对称蝶形红斑。那时候他还不懂医学,以为母亲只是冬天的脸被冻红了。
后来他彻底知道了那个病的全名:系统性红斑狼疮。
林述盯着照片,想起了今天自己漏开的抗凝药。
母亲当年看病的时候,五个科室割裂就诊,五份独立的病历没有人联系起来推演。没有人去看到全貌。
这种遗憾和错漏太致命了。就像他今天,哪怕他有着能直接提示【不在切口】的外挂,找到了腹腔深处的隐蔽渗血,却依然会因为基础不扎实而忘记上一道最基础的DVT抗凝锁。
他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罕见盲区,却照样会踩进别人绝不会掉进去的基础医疗漏斗里。
他把手机熄屏放下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丝微光,在墙壁上投下一条细线。
他静静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