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意味深长道,“你夫婿亲自去学宫接你,我不想被他比下,自然只能来送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马车晃晃悠悠,檐角挂着铜铃,发出脆声声的声响。
一路上,柳韫玉都不敢多说话,就怕宋缙又说些她答不上来的话。
万幸,宋缙什么都没再说,只是一直在抚弄她的头发。
快进宫时,柳韫玉才反应过来,叫云渡停下车,然后眼巴巴看向宋缙。
宋缙挑眉,“做什么?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先下车?”
柳韫玉的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宋缙似笑非笑,“你说呢?”
“学宫都有人告发你我了,行事更该小心些不是吗?”
柳韫玉讨好地冲他笑,“我不过是个商户女,名声本就不好听,便是传出什么流言也没什么。可相爷您不一样,您身份尊贵、风清气正,一尘不染,若因我的缘故毁了清名,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?”
宋缙垂眼瞧她,也笑了,“你现在笑得和我一样。”
“?”
“一样虚伪。”
“……”
梨花香萦绕在鼻尖,宋缙到底还是没忍住,低头往她翘起的唇角上亲了一下。
柳韫玉微微睁大眼,唇角的弧度终于没了。
“嘴倒是甜。”
宋缙低不可闻地吐出一句,才如她所愿,起身下车。
……
进学宫之前,柳韫玉用手持镜检查了几遍,见口脂没有花,才放心地走了进去。
今日没有宋缙的课,她总算松了口气。
课间,众人在说花朝节的安排。
昌平公主也转头邀约柳韫玉,“过几日是花朝节,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同去观宁禅院赏花?”
昌平公主都发了话,柳韫玉自是应下。
从学宫离开时,孟泊舟竟然又来接她,引得昌平公主等人艳羡连连。
柳韫玉见到孟泊舟就头痛欲裂。
幸好今日宋缙不在……
可宋缙不在,他的眼线却无处不在。
“工部和翰林院差这么多么?你在翰林院时日日忙得不见人影,现在去工部,倒是变得清闲了……”
也不等孟泊舟解释,柳韫玉便匆匆丢下一句,“你往后不要再来学宫找我了。若被相爷和太后瞧见,是要怪罪的。”
她加快步伐,径直从孟泊舟身前越过,上了马车。
“玉娘!”
孟泊舟还想跟上,云渡却一扬鞭,直接驾着马飞驰离开。
转眼间,马车就不见了踪影。
孟泊舟僵在原地,眉头蹙起。
苏文君不知何时从学宫里走出来,出现在他身边,“子让,事到如今,你还看不出来么?嫂夫人心里已经没有你了。”
孟泊舟被这句话刺了一下,眉头顿时蹙得更紧。
“她只是担心我被相爷和太后怪罪。还有……母亲前几日闹到学宫,多半是吓着她了……”
苏文君心里冷笑,但也识趣地没再继续,而是不经意道,“过几日是花朝节,公主约了我们去观宁禅院,嫂夫人也会去。”
之后几日,宋缙似乎有要紧的公务处理,学宫的课由另一位夫子代替。
可柳韫玉却觉得,此人的《贞观政要》讲得没有宋缙有意思,听得她昏昏欲睡。
而孟泊舟还是动不动就在学宫外等她。
柳韫玉实在说不动他,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花朝节当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