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。
皇帝板着稚嫩的少年脸,严肃地看着御案下的众人。
他的身侧,坐着端庄威严的宋太后。
台下案首,是一袭紫色朝服、金冠束发的宋缙。
今夜他是大晟的国相,神色温和却不失端肃,一改寻常在学宫时的随心散漫,更没有私下相处时的轻浮浪荡,叫人心生敬畏。
柳韫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宋缙有所察觉,突然微微侧目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偏不倚捉住了柳韫玉的视线。
柳韫玉做贼心虚似的垂下眼帘。
另一边,宋缙身边的宋珏也看向了柳韫玉。
因大宴的缘故,他得了太后娘娘的首肯,提前结束紧闭,终于被放了出来。
一见到柳韫玉,他就有些激动,兴冲冲地端着酒盏就想溜过去。
“又想关禁闭?”
宋缙的嗓音冷冷传来,直接将宋珏钉在原地。
宋珏立马坐直身体,皱了皱脸,“小叔,我就是想去跟朋友打个招呼……”
明知他是想去找柳韫玉,宋缙仍漫不经心训诫道,“今日这种场合,也能有你的朋友?寻常陪你斗鸡走狗的那群纨绔,哪个上得了台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宫宴之上,休要胡乱张望。”
宋珏涨红了脸,碍于宋缙的威严,他不敢放肆,只敢小声说,“可小叔刚刚也在看别处。”
“我跟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宋缙端起酒盏轻抿一口,余光越过杯沿,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柳韫玉。
素来明艳张扬的女子难得穿的这样端庄隆重,发丝也绾得一丝不苟,比平日多了几分干练和锋利。
……倒是真的像一把刀了。
他亲手磨砺的刀。
可宋缙嘴上却说道,“我在赏花。”
宋珏愣住,环顾一周,只看见不远处的一株梨花树,忍不住讪讪地嘀咕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小叔还有闲情逸致赏花……”
宫宴上,丝竹管弦,宫中舞娘们婀娜多姿,舞弄衣袖。
柳韫玉静静地坐着,却察觉到身侧的苏文君不知为何,一直在偷偷觑她。
柳韫玉忍不住蹙眉,也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苏文君却立刻躲闪开视线。
……这模样,像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?
正当柳韫玉心生疑虑时,北周使臣里忽然有一人站起身,正是为首的北周中郎将魏覃。
魏覃躬身对着高台的皇帝、太后说道,“臣等奉北周君主之命,觐见晟帝,也带来了北周新做的一件玩物。我国君主爱不释手,特命尔等进献晟帝,愿两国情同亲和。”
北周每次来总会出些难题,今日竟没有刁难朝臣,而是只进献了一件玩物?
皇帝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太后。
宋太后朝他颔首。
皇帝这才扬起下巴,点了点头。
随着魏覃一声令下,一个被红布掩盖、足足能坐下十人的长案被宫人们抬到了最中间的空地上。
台下的百官好奇不已,纷纷看过去。
魏覃亲自掀开红布。
看似寻常的长案上,竟设计了精致小巧的假山绿植,而距离桌边一掌的距离,竟围着整个长案剜出了深浅不一、宽窄不一的蜿蜒水道,水道里还摆布了禽兽鱼鸟,皆能运动如生。远远看去,就好像一片风景宜人的山水园景,被置在长案上呈于御前。
“此乃高山流水宴。”
魏覃说道。
“这样的桌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