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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十六章:天没亮
北边那点火,一直没灭。



不是城头这边火把那种跳着的亮,是远远一层发红的光,贴着地皮,隐在黑里,一会儿亮些,一会儿又沉下去,像是谁在更远的草坡后头铺了一道火线。



门楼上那军侯已经跑上最高那层去看了两回,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,却没当众说什么,只命人又往北墙补了两匣弩矢,另外把南面能抽的人又抽了十来个上来。



这就够说明事了。



若只是门前那头黑脊蛮罴没走,他不会这么抽。



说明更远那片亮,给他的压迫还在门前这一头之上。



门洞里补木、平码门板、加沙袋的动静还在响。可比起刚才那阵乱,这会儿已经稳得多了。谁该抱木,谁该顶车,谁该盯箭孔,谁该站门后第二层,基本都有了位置。连那个先前抱着油罐发傻的杂役,这会儿也能咬着牙把门板扛稳,不至于再一吓就松手。



韩队头站在最前,低头看了看刚补上的第二层门板,又伸手按了按车辕和横木,确定都咬死了,才回头扫了一眼。



“还能喘气的,都喘匀了。”他说。



没人接这句。



不是不想接,是都真在喘。



刚才那一波门响下来,心口那根弦到现在还绷着,谁一张嘴,都怕先把那口气泄了。



赵铁把矛杆横在车辕边,靠着木头站了会儿,忽然偏头朝沈渊看了一眼。



“手给我看看。”



沈渊低头把右手摊开。



虎口裂开的那道口子不浅,先前用布勒得紧,血倒止住了,可边沿肿得发亮,里头全是让枪杆和木刺磨进去的黑灰。再拖下去,下一回若真,枪未必握得住。



赵铁没说话,直接朝后头招了下手。



军医那边刚给断腿兵止住血,正蹲在门洞一角喘气。看见赵铁招手,他眉头先皱了一下,像是想骂“这会儿还有完没完”,可目光落到沈渊手上,又把那句咽了回去,拎着布袋走了过来。



“手。”



沈渊递过去。



军医低头看了一眼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

“还行,废不了。”



说着,他从袋里掏出个小瓷瓶,往伤口上撒了点灰白色药粉。药粉一沾肉,沈渊整只手先是猛地一烫,紧接着那股火辣辣的疼反倒往里收了。



军医给他重新裹布时,嘴上仍没闲着。



“你这不是刀口,是磨口。明儿若还拿枪,记得掌心再垫一层布,不然肉磨烂了,神仙也给你接不稳。”



“知道。”沈渊点头。



“知道个屁。”军医白了他一眼,“知道还把手成这样。”



旁边李虎原本缩在门板后头抱着火把,听见这话,低低笑了一声,刚笑到一半,又让赵铁看了一眼,赶紧把嘴闭上。



门洞里那股紧绷到发木的气,倒是让这一来一去轻了点。



可也就轻了一点。



因为门外那股闷喘,还没彻底远。



黑脊蛮罴退了两步,不等于走了。偶尔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时,那股更沉的腥热气还在,混着外头狼的毛骚味,一下一下往鼻子里钻。



沈渊没坐。



他靠在门后第二层门板边,抬头往上看。



箭孔外头现在看不见东西,只能看见火光晃出来的一小片亮。更远的北边,那点贴地的红仍在。时不时,还有极轻的兽叫从外头飘过来,不近,像在更远些的黑地里一层层传。



不像进攻前的吼。



倒像在试探、聚拢、慢慢靠。



韩队头显然也在听这些动静。



他一只手按着刀柄,半天没动,过了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:



“赵铁,你守过最难的一回门,是什么时候?”



赵铁靠着车辕,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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