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人一点也不散。最醒目的是左边下颌那道旧疤,从耳根斜拉到下巴,颜色很淡,像早些年留下的。
这就是凉关北营校尉,陆成岳。
沈渊只看了一眼,心里便有数。
这不是那种靠官身压人的将校。
这是从阵上活下来的。
陆成岳目光先扫过韩队头,再扫赵铁,最后落到沈渊身上。
“门没破?”
韩队头道:“没破,但已经裂了。黑脊蛮罴死在门前,狼群退了。”
“祭侍呢?”
“中了一弩,退了。”
陆成岳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退,不是败。”
“是。”韩队头应得很干脆。
陆成岳这才看向沈渊:“门后那一枪是你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喊放重弩的也是你?”
“是。”
陆成岳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多大?”
“十六。”
墙边几个亲兵都下意识看了沈渊一眼。
显然,十六这个岁数,能在这种门后站住,还能在狼祭侍和蛮罴眼皮底下抓住机会,已经不只是胆大了。
陆成岳却没露什么异色,只继续问:
“它离门还有多远时,你先闻到它往前了?”
“大概二十步出头。”
“先闻到的是什么?”
“不是狼味。”沈渊道,“是药腥味,像熬过的妖血,里头还带点焦铁味。”
这话一出,陆成岳身侧一个年纪偏大的军吏神情立刻变了。
“焦铁味?”
陆成岳偏头:“你知道?”
那军吏低声道:“前几年石梁道那边出过一支狼妖祭兵,身上就有这种味。它们会拿妖血和药草熬膏,抹在骨器和身上,驱兽时更稳,也更容易催血。”
催血。
这两个字一落,今夜门前那头黑脊蛮罴发疯撞门的样子就全对上了。
赵铁脸色沉了下来:“不是散妖。”
“本来就不可能是散妖。”陆成岳淡淡道,“狼群、猞子、蛮罴、兽潮,一层层压过来,先试外哨,再试门,最后祭侍现身。它若还是散着来的,那我这身甲也白穿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声音并不重。
可墙边几个人都更安静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今夜不是偶发。
是试探。
既然是试探,就一定还有后手。
陆成岳问那军吏:“石梁道那次,后面跟的是什么?”
军吏迟疑了一下:“回校尉,那次后头跟的是……妖骑。”
这两个字,让墙上的风都像冷了一层。
李虎不在这儿,若在,多半得脸色当场变白。
沈渊却只是把这两个字记了下来。
妖骑。
狼祭侍。
这说明北边那些妖,不只是能聚成群,还已经有了某种成体系的路数。
陆成岳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转回身,重新看向北边那片快要熄下去的火线,过了一会儿才道:
“今夜门前那头祭侍,不像探路的小角。”
军吏低声道:“是。”
“它既然开口说了话,就说明它不是单来压门,也是来压人心。”陆成岳语气很平,“它要让城里知道,门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