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临走前,最后朝北边看了一眼。
火线外已经没什么大动静了,只剩零零散散的暗影偶尔掠过。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更远一点的黑里,还有一双眼在看着这边。
不是蛮罴。
不是狼。
是那个肋边中弩、还能站着退走的狼祭侍。
它今夜没赢。
可它也没输到伤筋动骨。
真正的仗,还没开始。
下了墙,李虎已经把那头黑脊蛮罴拖回来了,正蹲在一边喘气。见沈渊回来,他抬头第一句就是:
“上头怎么说?”
“门后继续守。”沈渊道,“我明天起不跟你们一个铺了。”
李虎怔了一下,随即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恭喜,最后却只憋出一句:
“你这升得也太快了。”
沈渊没笑。
“不是升,是往前挪了一步。”
李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北门那道还在补的裂口,脸上的神色也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知道,这一步不是好挪的。
挪过去,离功劳更近,也离死更近。
石头从后头走过来,手里端着个粗陶碗,里头是热盐水,往沈渊怀里一塞。
“别站着装深沉了。”他说,“韩队头让你喝完,歇半个时辰,等天亮前再上墙。”
赵铁也从旁边走过,丢下一句:
“顺便把那头蛮罴的眼给我挖出来。”
李虎一愣:“挖眼干什么?”
“校尉要看。”赵铁淡淡道,“催血过的蛮罴,眼珠子和普通的不一样。”
沈渊端着碗,低头喝了一口热得发烫的盐水,喉咙和胃里总算缓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碗一放,提枪朝那头黑脊蛮罴尸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