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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开山把粗布一卷,直接扔给旁边的石头:“送校尉那边。”
话音刚落,门楼上第二声已经落下来了:
“不是冲门!”
“在拖尸!”
赵铁冷笑了一下。
“还真让校尉说中了。”
韩开山转身就走:“上墙。”
几人没再耽搁,顺着城梯重新上去。
这时候天还没真正亮透,只是东边天皮开始泛灰。火线烧了一夜,已经塌了大半,只剩几处还在冒烟,把北边那片地照得一块黑一块红。
门前那片尸堆还在。
狼、羊、獾、獠猪,混着断木、残火和焦泥,堆得乱七八糟。昨夜那头黑脊蛮罴已被拖回门里,可还剩不少狼尸和半死不活的伤兽留在外头。
这会儿,火线外头果然有影子在动。
不是大批冲上来。
而是三三两两,贴着烟和暗处往前摸。最前头的是灰脊狼,动作很低,几乎是匍着过来,一到尸堆边就咬住同伴后腿往回拖,动作又快又稳,显然不是临时起意。
门楼上军侯已经站到垛口边,脸色发沉。
“它们这是在试咱们放不放箭。”
旁边一个弩手低声道:“要不要打?”
“不急。”军侯道,“再近点。”
韩开山带着沈渊几人上去时,陆成岳也在北段那边转头看了过来,隔着一段墙道,只抬了下手,意思很明白——先看,别乱动。
沈渊站到西边头垛,顺着烟往外看。
这次他先闻到的不是药腥味。
是血味。
新鲜的、发冷的妖血味。
可血味之外,还有一点更淡的东西,远远压在后头,像昨夜那种焦铁里掺甜腥的味道,又像故意收得很稳,只露了一线。
狼祭侍果然回来了。
但没站到前头。
它藏在后边看。
看凉关会不会因为几具尸体先沉不住气。
赵铁也闻出来一点不对,低声问:“在后边?”
“在。”沈渊道,“比昨夜远,没靠近。”
赵铁点了下头,没再问。
他们都明白,这就更麻烦。
昨夜狼祭侍靠前,是为了试门;现在退得远,是为了试人。它不必自己站出来,只要看城上会不会为了几具尸体先乱放弩、先泄底牌,就够了。
门前那几头狼已经拖走了两具同伴尸体。
第三具拖到一半,尸体卡在半根烧塌的木桩下,一时没拽出来。两头狼绕着尸首转了一下,其中一头忽然直起半身,朝城上看了一眼。
李虎压着嗓子骂了一句:“这帮畜生还真像有脑子。”
“本来就有。”韩开山道,“没祭侍在后边压着,它们做不到这么整齐。”
军侯这时候终于抬手。
“放一轮短弩。”
嗖嗖嗖!
三支短弩先后打出。
最前头那头狼立刻往旁边一滚,动作快得惊人,第二头则直接松口后撤,只有第三头慢了一瞬,被一箭钉进后腰,拖着半截身子扑腾了两下,还是没死。
城墙上几个弩手刚想补第二轮,沈渊忽然开口:
“别急着追那头伤狼。”
军侯转头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?”
“后边有东西等它叫。”沈渊盯着烟后,“它要是惨嚎,狼祭侍就知道咱们短弩是先打尸堆,不是留着防近墙。”
军侯眉头一拧,立刻抬手压住旁边弩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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